方才二人在堂上这番激烈的拉扯,将上方的府伊与两侧立着的衙役都看懵了。
此时宋青妩转过身哭求,刘大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从今日裴镇岳前来报官,并污蔑宋青妩夜不归府,以及裴云霆方才当着他们的面这场大吵大闹,刘大人已将宋青妩在裴家处境拼凑了七七八八。
心知宋青妩是铁了心要与裴云霆和离。
但刘大人也知晓裴镇岳乃从三品大将军,他的儿子裴云霆亦是武状元,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若是得罪了他们,他自己也别无好处。
一边是无辜可怜的妇人,另一边是有权有势的将军府。
刘大人左右权衡之下,还是将手中的和离书放了下去,肃然望向宋青妩,沉声道:
“你家夫君不愿和离,本官怎可批准?”
宋青妩骇然一惊,当即钉在了当地,难以置信道:“大人,那和离书上裴云霆已印了押,他是同意的!”
“我不同意!”
身后的裴云霆亦站起身走上前来,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我内子设计私自盗用了我的印章,在这和离书上印的押。我本人毫不知情。”
刘大人闻言,终于抓到了宋青妩的把柄,随即一拍惊堂木喝道:
“大胆宋氏,竟敢擅自盗用夫君的印押,伪造文书。你可知该当何罪!
来人!将宋氏拿下,杖责二十大板!”
宋青妩脑中嗡的一声,单薄的身子随之晃了晃,而后眼里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落。
一时间头脑昏涨,胸口似压着千斤重的大石,压得她喘不上气。
怎会是这样……
为何她拿着和离书报官还是这般结果……
一介妇人想摆脱吸血的婆家,就这般难吗...
想着想着,又一阵眩晕袭来,宋青妩身子一软猝然跌倒在地。
“青妩!”
裴云霆俯下身去揽住她,又向刘大人解释道:
“内子心思单纯任性,只是与我赌气才偷拿了我的印章。
也怪我疏于管教才让她犯下大错,她根本不知那样做的后果。还请大人念在她是初犯,莫要罚她了。
若是大人定要依律办事,那二十大板,我替她受!”
刘大人其实也并非真想杖责宋青妩,只是吓吓她而已,并且给裴云霆表现的机会。
裴云霆也不负所望立马接上,将这场戏演得很好。
刘大人便就坡下驴,跟着开了口,“既然你夫君为你求情,那本官便收回方才的责罚。还请裴公子将你夫人带回府中,往后好生管教。”
又转向宋青妩,以教训的口吻道:“你夫君待你如此好,你还要闹着与他和离,实属不识好歹。回府后听你夫君的话,莫要再生事端,好好与他过日子,听明白了吗!”
宋青妩昨夜才睡了三个时辰,寅时便起身一直忙到此刻。
再加上连日来的食不果腹,与焦虑高压,她的身子与心力,终于在方才刘大人宣判她不得和离时崩溃了。
此刻她虚弱无力地被裴云霆揽在臂弯里,脑中仍是一片迷蒙。
听见刘大人的话,她也无甚反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