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芍君拉开木板,跳了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深处有一点点光。
宋国公靠着墙,闭着眼,听见动静猛地睁开,手按在腰侧——那里已经没有刀了。
只有手臂上清晰可见的伤口。
看见是孟芍君,他绷紧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孟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文悌那孩子,还活着吗?”
孟芍君点了点头,上前去搀扶他。
“齐伯伯,我马上带您离开这里。”
齐衡三按住了孟芍君过来搀扶自己的手,他目光如炬地摇了摇头。
“外头,不安全。”
孟芍君凝视着齐衡三的眼睛,“齐伯伯放心,小女要带您去的地方绝对安全,况且……”
孟芍君看了一眼齐衡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也需要马上处理。
“您身上的伤也不能再拖了。”
宋国公还是有些迟疑,他在军中多年谨小慎微的习性,让他无法全然相信一个小女娃。
可孟芍君十分坚定地朝着他点头:“相信我。”
最终,孟芍君将齐衡三带到了平康坊东南隅,阳化寺后墙夹道,向北行至观墙转角处,左转第二户。
郑岫家的私宅,末秋的落脚处。
安顿好末秋之后,孟芍君将末秋拉到一旁,小声交代。
“秋姐姐,此人身份特殊,我不便出面安置。所以,想托付给你替我照看。你不必知道他的身份,万一有官兵来查,不必同他们纠缠,先保全自己。如果他被官兵带走,你一定要设法知会我。”
孟芍君盯着末秋的眼睛,满目殷切诚恳,握住她的手。
“拜托了。”
末秋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看他受伤不轻,我先去买几副伤药回来。”
孟芍君感激地看了一眼末秋,“多谢姐姐。”
然后,将自己的荷包递给了末秋。
末秋没有推辞,接过荷包出门去了。
孟芍君这才走到房内,来到齐衡三的榻前。
“齐伯伯,关于黑市那个线人,你有什么线索,不妨一并告诉我。我也好设法去查。”
齐衡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向末秋离开的方向。
“此人靠谱吗?”
孟芍君点了点头:“齐伯伯放心,她不知道您的身份。这里又是平康坊达官显贵居处,不会有人来这里搜查。若……”
孟芍君顿了一下,“若齐伯伯,当真察觉她有什么不对,不用顾忌我,可先下手为强。”
孟芍君说到这里,猛然抬眼看向齐衡三的眼睛。
“我知道齐伯伯不敢相信小女,更不敢相信小女的朋友。但请齐伯伯放心,小女与小女的朋友,绝对是可以托付之人。小女可用性命担保。”
最后一句话落下去,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齐衡三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看着孟芍君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这赤子般的热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