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W众所周知,历朝历代御史都是最得罪人的差事。
一天到晚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要不然就面刺寡人之过。
不过如今的大玄朝,敢面刺宣帝之过的御史已经被九族消消乐了,御史台也和摆设似的,御史和文武百官们你好我好大家好,处的那叫一个和谐。
户部的霉米案是陆守拙捅出去的,这件事后,他是名声大噪,也仇家遍地了。
现在他成了御史,更是被架在火上烤。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刚上任御史,就先给幽王这个伯乐来了个回手掏。
有人骂他忘恩负义,也有人觉得他两面三刀,官声反正是臭了,但宣帝看他却顺眼了,他刚弹劾完幽王,宣帝就给他赏了个大宅子,过几日就能搬过去。
不过,陆守拙仕途顺畅了,人也开始倒霉了。
就说今日,先是上值时马车坏了,到了衙门后,椅子腿突然断了,用膳时咬破舌头,出恭时险些跌坑里,下值回家这一路更是摔了三个跟头。
这会儿听楚昭说祸起金钱鼠,陆守拙心里只有对鼠鼠的担忧。
“王妃,鼠官它一向盗亦有道,不会乱来的,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楚昭摆了摆手,金钱鼠天性摆在那边,为非作歹是不可能的,她也不曾怀疑过。
“先找到那只小老鼠,便知真相。”她也不废话,示意陆守拙把手伸出来。
陆守拙不疑有他,伸出手后,只觉指尖一痛。
也不见楚昭是怎么动手的,他食指溢出一滴血来。
楚昭手一抬,那滴血竟凭空飘起,悬停在她指尖,这神奇的一幕又看的陆守拙和游方连连吸气。
当真是鬼神手段啊!
楚昭屈指一弹,“去!”
那滴血先是砰得一下化为血雾,又快速凝聚成一只蝴蝶的形态,振翅朝外飞了出去。
“找回金钱鼠前,你先老实在家待着,少出门。”楚昭叮嘱了陆守拙两句,丢给他一个纸人:“遇到必须出门的情况,把纸人贴胸揣好,避着些水火。”
陆守拙连连点头,双手捧着纸人,唯恐掉了。
楚昭也不啰嗦,追着蝴蝶的去向离开,游方也紧跟其后。
楚昭速度极快,游方使出吃奶的劲儿在后面追着跑,都险些没跟上,大冷天的,他愣是跑出了一身汗。
再看前方楚昭的背影,明明是不紧不慢走的,但就是叫人追不上!
两个时辰后,绣山皇陵。
游方气喘吁吁,他顾不上累,左顾右盼道:“怪哉,那小老鼠跑来绣山皇陵干什么?它不会是上次去皇陵里吃宝贝吃上瘾了吧?!”
楚昭盯着皇陵的方面,面无表情道:“就算它真是去皇陵里吃宝贝了,那遭报应的也该是你家主子,而不是陆守拙和它。”
游方噎了下,小声嘀咕:“我家主子不也是王妃奶奶你的亲亲相公,瞧你这话外道的……”
楚昭斜他一眼,游方立刻缩了缩脖子,露出讨好表情。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一趟。”
楚昭丢下一句话就先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雪林。
游方啊了声,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王妃奶奶应该不会顺手挖个坟啥的吧……”
“嗯……应该……再怎么说里头的也都是老祖宗啊……”
游方嘴上嘀咕着,心里肠肠肚肚都在打结,尤其是想起上回楚昭来时就跃跃欲试想要挖白晟帝的帝陵。
他擦着冷汗,心里悔啊……
游方现在觉得,真要论起报应来,自己比陆守拙更像个大冤种!
……
绣山极大,燕氏皇族历代皇陵都修建于此。
上次来时,楚昭就发现这绣山皇陵的陵卫不多,守陵人也就几百个,即便不动用鬼力,要避开巡逻的陵卫也再简单不过。
血蝶飞过神道,就要往前时,神道两旁的石刻镇墓兽中突然窜出一道虚影。
那一爪子拍下,直接将血蝶拍散。
电光石火间,楚昭骤然出手,将血蝶化成的血雾收回掌中。
吼——
兽吼声震荡,两只巨虎虚影从镇墓兽石雕中窜了出来,一左一右盘踞在神道前,虎视眈眈,口吐人言:“大胆鬼物!皇陵重地,尔等也敢撒野!”
普通人听不见那兽吼声,在陵墓大门处值守的陵军只觉忽然刮起了大风,他们纷纷掩面,把吹进嘴的雪粒吐了出来,呸道:
“怪哉!咋突然这么大的妖风!”
不管化出影子的镇墓兽,还是立在神道入口的楚昭,守墓的陵军竟都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