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小院里一片狼藉。
没了沈青禾上一世的拼死相护,沈有福和李秀兰两口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缩在墙角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傻根爹娘带人堵着他们。
村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地劝着,无非是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别把事情闹得太难堪了。
傻根爹一听更恼了。
“老子都他娘绝后了还管你难不难堪!反正老子绝后了,老沈家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老子拿刀砍死他们!!”
看热闹的人太多。
沈青禾一时不好往里挤。
忽闻李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骤然从院里传来——
“事情闹到这份上,我们当爹娘的也没辙了……大丫头已经跑了,飞栋是我们家独苗,万万不能给你们,你们非要我们家青禾,就把她带走吧!”
沈青禾脚步一下顿住。
尽管早就料到,可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李傻根爹娘也愣了愣。
原以为闹个天翻地覆才能让沈家松口,谁成想李秀兰竟然这么麻利地把沈青禾推了出来。
沈家大丫头娇纵蛮横。
沈飞栋虽然是个男娃,却整日偷鸡摸狗,不成器。
只有沈青禾,还没灶台高时就踩着板凳烧饭,她爹说家里穷供不起读书,小小年纪就跟着大人下地挣工分,这般乖巧能干的女娃最适合娶回家当媳妇儿。
更甭说她长得也标致。
双眼皮大眼睛,皮肤白净,身段也周正,就像城里下乡来的女知青。
老沈家一窝子又黑又糙的鞋拔子脸,也不知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水灵丫头,要不是傻根摊上这档子事,他们能娶到沈青禾那真是赚大发了!
傻根爹心里打着小算盘。
傻根不能生没关系。
他能生啊。
“成!”傻根爹当即恶狠狠地拍板,冲李秀兰道:“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彩礼一分没有,但你们得陪送嫁妆!我们傻根断了子孙根,可不是你们赔个丫头片子就能抵的!”
“对!嫁妆得有三转一响,桌子板凳一百零八条腿!”
傻根娘见得了逞,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喊道:“沈青禾人呢!赶紧叫她出来!我儿子还躺在卫生院里等她伺候呢!”
没人在乎沈青禾愿不愿意。
一个女娃就得听爹娘的,爹娘让她嫁,她就得嫁。
李秀兰托人就去找沈青禾。
“我不嫁!”
人群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一条道,露出站在最后面的沈青禾,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院子。
李秀兰瞬间像抓住了救星。
“青禾!你可算回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爬起身,攥住沈青禾的手就往傻根爹娘那边拉,语气急切:“好孩子,你快跟傻根爹娘走,你姐姐那个没良心的闯了祸就跑,娘要是逮着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如今可只有你能救咱们家了!”
她眼里甚至没有半分心虚。
只有赶紧把沈青禾推出去息事宁人的迫切。
家里出了事,她一个当女儿的帮爹娘排忧解难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说的是,我不嫁!”
就在李秀兰以为事情得到解决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狠狠甩到了一边。
“你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