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沈小同志,认识一下,我是林朗的父亲,林海峰。”
向她走来的中年男人不过四十来岁,鬓角却已染了半数白发,眉目间却漫着一股久经商场的威严气场,他向她伸出手,目光中藏着几分温和的探究。
沈青禾轻笑一声,伸手与他交握:“林厂长,久仰大名。”
指尖相触不过一瞬便松开,林海峰并未着急发难与她,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陆峥北。
“陆厂长也在。”
陆峥北点头致意。
林海峰的视线又落回沈青禾身上,眼神没了之前的蔑视,笑道:“原本我还担心和沈小同志谈不来,既然陆厂长也在,说明沈小同志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你们聊。”
陆峥北很有眼色,看了沈青禾一眼便打算带人离开。
沈青禾拉住他的手,“跟着我。”
林海峰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一瞬,也跟着一笑,“陆厂长,不如一起?”
陆峥北神色微怔,低头看了眼沈青禾紧紧攥着他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表面风轻云淡地点了下头。
沈青禾见旁边有家国营饭店,抬手示意:“林厂长可否给个机会,让晚辈请你吃一顿午饭?”
“自然。”
片刻后,几人在国营饭店里落座。
作为请客的一方,沈青禾在将菜单递给林海峰之前,特意点了店里面最贵的一道菜。
林海峰不由多看她两眼。
请客的规矩,他一个混迹商场多年的生意人再清楚不过。
请客吃饭的核心是:得体。
第一道菜一般由请客人主导,客人点菜不超请客人点出的价格,避免超出预算,兼顾氛围与尊重。
沈青禾却直接将头菜标准拉满,对他们拿出了满满的诚意。
一个村里出来的小姑娘而已,到底怎么知道得这些规矩?
林海峰象征性地点了几个价格适中的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才点头道:“沈小同志,确实会让人感到好奇。”
沈青禾轻笑,“您过誉了。
其实她只是单纯想尝尝饭店里的麻辣羊蝎子,这段时间住在陆家,陆母身体不好吃不得辣,做的饭皆是清淡无比,她嘴里都快淡出蜡了。
“听林朗说,你给了他不少启发,还断言未来二十年是经济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林海峰开门见山。
他语气看似随意,实则藏着试探,沈青禾神色淡然,不卑不亢道:“林厂长,国家历经休整,百业待兴,无论是工业还是商业,都有无限可能。就像新桥制衣厂,只要找对方向,便能起死回生,这便是时代的机遇。”
一番话条理清晰,目光长远,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浮躁。
“好,不错。”
林海峰点头,一般人能有沈青禾这个觉悟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看过太多人浮沉,不知道有多少人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透彻。
但他也没那么容易忽悠,眼中的试探仍未褪去,“商业私有化是国家发展方向的既定事实,人尽皆知,你又怎么证明你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这跟林朗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