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西郊,禁军校场。
天还没亮透,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十个从各营抽调来的斥候队,正笔直地列成三排。
他们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枚新配发的阵石。
脚上穿着阿尤娜让人赶制的厚底布鞋。
瑶山多岩壁,普通军靴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容易打滑。
赵铁站在队列的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块写了字的木牌。
木牌是孙震让人统一做的,上面写着云蘅编的基础隐匿术口诀。
一共十二个字:“气沉丹田,身随雾行,心与山合。”
“赵千总,您说这位云夫人真能在雾里头凭空消失?”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斥候压低嗓子问。
赵铁横了他一眼:“少废话,老子亲眼见的。”
“在瑶山上,她从老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走出来,老子愣是没看见她怎么动的。”
老斥候还想说什么,校场入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云蘅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束袖衣袍走了过来。
她长发用青藤随意束在脑后,腰间插着那支瑶山紫竹削的短笛。
她脚步极轻,踩在碎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赵铁注意到,她已经走到队列前方五步的位置。
站在最右侧的两个斥候才猛地反应过来旁边多了一个人。
“云……云夫人。”赵铁抱拳行礼,身后三十个斥候齐刷刷的跟着抱拳。
云蘅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礼,而是走到校场边一棵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露水。
“今天的雾不够浓。”她说,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的茶不够烫。
赵铁愣了一下:“夫人,那咱们改天再来?”
“不用。”云蘅转过身,面对三十个斥候道:
“雾不够浓,就自己造雾。云隐族的隐匿术,不是靠外面的雾,是靠体内的灵力凝雾。”
“外面有雾是锦上添花,外面没雾,你自己就是雾源。”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倒出三十颗黄豆大小的淡青色珠子,让赵铁分发下去。
珠子触手冰凉,表面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
“这是凝雾珠,用瑶山深处的雾石磨的。注入灵力后能在周身三尺内形成一层薄雾,遮挡身形。”
“凝雾只是隐匿术的第一步。第二步,是消去灵力波动。”
“你们都是当兵的人,气息重,步子沉,走路时灵力的流动瞒不过高手的感知。”
“今天不练别的,只练这两个步骤:凝雾,敛息。”
她站到队列前方,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
“凝雾,掌心向上,灵力从中丹田走手少阳三焦经到掌心劳宫穴,注入凝雾珠。”
三十个斥候照做。
赵铁盯着自己掌心那颗小珠子,憋足了劲往里灌灵力。
珠子亮了一下,然后“噗”地冒出一小团烟雾,还没等他高兴,烟雾便散了。
旁边的老斥候更惨,珠子在掌心纹丝不动,急的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云蘅从队列中间走过,低头看了老斥候一眼:
“气不对。你没走手少阳,走的是手太阳。手太阳是火经,雾是水属性,水火相冲,雾凝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