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集合!往东边山顶冲!庆国人刚来,立足未稳,趁他们还没布好阵,把他们打下去!”
溃兵们乱哄哄地抄起兵器。
这些人都是吐谷浑东部三城的老卒,打过仗见过血,虽然败了,但拼命的狠劲还在。
不到一炷香工夫,近二百人便集结完毕,举着火把朝东侧山顶涌去。
避风隘西侧的溪谷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铁带着十个轻骑蹲在溪边一块巨石后面,每人手里攥着三枚凝雾珠。
他们按照云蘅教的法子将灵力注入珠子,淡青色的雾气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
顺着溪水的走势向下游蔓延。夜色本来就暗,再加上雾气遮掩,整条溪谷伸手不见五指。
“够了。”赵铁低声说了一句,将凝雾珠收回怀中,转头看向身后竹林深处,“云七兄弟,该你们了。”
竹林中雾气一阵翻涌,云七带着六个云隐族武士现出身形。
他们每人腰间挂着一只竹筒,竹筒里装的是盐漠族特供的灵盐。
九晒九蒸,细如齑粉,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溪边的岗哨已经撤了。”云七压低声音说,“贺里浑把所有兵力都调去了东边。现在溪边只有两个留守的伙夫。”
“利索点,别惊动人。”赵铁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七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雾气中。
六个云隐族武士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山猫踩在落叶上,转眼间便摸到了溪边。
两个留守的伙夫正蹲在篝火旁打盹,被云七一掌一个敲在后颈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竹筒打开,雪白的灵盐粉末倾入溪水中。
灵盐遇水即化,水面连个气泡都没冒。
云七蹲在溪边等了片刻,确认所有盐粉都已溶解,才将竹筒收回腰间,朝身后的族人打了个手势。
七个人无声无息地退回雾中,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工夫。
与此同时,东侧山顶上。
叶云洲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前是十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三十个轻骑分散在篝火之间,每人手里举着一根绑了松脂的长竹竿,竹竿顶端挑着一面军旗。
远远望去,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旗帜飘扬,确实像一支数百人的大军。
但若走近了看,就会发现那些“士兵”里有一半是树枝扎成的假人,穿着从边军辎重里翻出来的旧衣甲。
贺里浑当然不会走近看。
溃兵们举着火把冲到半山腰时,石音的地听术阵石已经在叶云洲手中亮了起来。
石音从野狼沟托人送来的这套便携阵石,能在百步之内探清敌军的步数和距离。
“一百八十步。”叶云洲对身侧的传令兵说,“放箭。”
十名弓箭手从松树后闪出,弯弓搭箭,十支火箭划破夜空,准确地落在溃兵队伍前方十几步的枯草丛中。
枯草遇火即燃,在山坡上形成一道火墙。溃兵们的冲锋势头被火墙阻了一下,队形顿时散乱。
“不要停!冲过去!”贺里浑举刀大吼。
但就在这时,西侧溪谷方向忽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笛声。
那是云隐族的竹笛,两短一长,是约定的信号。
水里的活,办完了。
叶云洲微微一笑,对传令兵说:“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