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在那儿。”
王青玉伸出轻微颤抖的手指,指向教室最后排孤寂的角落。
陆远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看到了那里伏着的一道颓唐的身影。
那道身影整个缩成一团,被校服外套严严实实地罩住。
尽管只露出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形轮廓,还是可以直观地认出那就是叶一弦。
见状,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陆远的心头。
他当即将叶一弦的失约抛诸脑后,脚步急促地穿过喧闹的二十二班教室。
他的闯入,让原本嘈杂的人声像被掐断的磁带般戛然而止,全班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他的背影上。
叶一弦的座位在教室最僻远的角落,她没有同桌,这里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孤岛。
她虽然生性孤僻,不爱合群,但是此刻她周身透露出来的气息过于压抑,很容易让人意识到不对劲。
陆远深信,叶一弦一定感知到了自己的靠近,甚至早已认出了他的气息,可她却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似刻意在逃避着他。
王青玉快步跟来,给陆远递去一个悲戚又无奈的眼神,无声传递着不好的信号。
陆远心领神会,不再迟疑,掌心轻轻落在叶一弦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叶一弦,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可以吗?”
“我没事。”
校服外套包裹的那方小天地下传来的声音很轻,却裹着一层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与隐忍。
“既然没事,就别一直趴在那里。别忘了,你每天都要打卡的。”
陆远稍微往后挪了挪身位,目光锐利地扫过叶一弦的全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敏锐地发现昨天才给叶一弦买的新鞋子,今天已然染上了污垢,还有多处损坏,俨然成了战损版。
可是昨天叶一弦昨天接过鞋子时,视若珍宝的模样历历在目。
那样的她,一定会格外珍爱她的新鞋子,绝不会任其变成这样。
“我答应的事,会做的……”叶一弦的声音里泛起了明显的哽咽,透露出来的无助和屈辱很是沉重。
陆远心中一紧,伸手去拉那道阻挡视线的校服外套。
叶一弦像是被刺痛,猛地攥紧,死死护住挡住自己的校服不让陆远得逞,那是在遮掩某些羞于见人的秘密。
她越是抗拒,陆远的心就越沉。
在一番执拗的拉扯后,叶一弦终究力气不支,最先松了劲。
随着校服被缓缓掀开,叶一弦猛地埋下头,避开了与陆远的直视,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维持仅存的自尊心。
但陆远看得一清二楚,那身前两天才换上的崭新衣服,此刻已经被破坏得伤痕累累,充满污渍。
而比这更刺痛陆远的,是她极力遮掩下的脸。
陆远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叶一弦剧烈地挣扎着,虽然眼眶已经泛红,眼泪在打转,但是她依然倔强咬牙,不让眼泪滑落。
陆远清晰地看到了她左眼已然肿成了核桃,青紫的瘀痕爬满了半边脸颊,嘴角撕裂的伤口还凝着暗红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