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很猛。
震耳欲聋的春雷在天际滚过,将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氛围中。
陆远、高哲、程浩,以及跟在程浩身边的三个男生,全都脸上都挂了彩。
此时正狼狈地一字排开站在教导主任张达彪的办公室外走廊上,一个个垂着头,却又暗藏着不服输的戾气,静静等待着最终的处置结果。
两个班级的班主任都被紧急从家里叫回了学校。
办公室内,几位老师正商议着,究竟要不要通知双方家长,一时还未敲定。
即便已经闹到了教导处,两拨人依旧泾渭分明,眼神交锋间满是火药味,互看不顺眼。
紧绷的气氛仿佛一点就炸,稍有不慎,刚刚平息的战火又会再次爆发。
这群人里,最狼狈、挂彩最严重的,当属程浩。
起初陆远直接将他摁在地上,拳头毫不留情地落下,程浩仗着身边有三个同伴帮忙,才勉强把陆远拉开。
好在高哲及时赶到,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混战。
饶是以二敌四,陆远和高哲凭着高大壮实的身板、利落的身手,竟丝毫不落下风。
此刻,办公室内,教导主任张达彪正和两位班主任神色严肃地商议着此事。
屋内气氛凝重,任谁都能看出,张达彪很不高兴。
一中是重点高中,高三学生竟在校外大庭广众之下聚众斗殴,还是本校学生内部起冲突,这事若是传出去,学校多年树立的优良学风,轰然崩塌。
陆远的班主任王直树向来温和,觉得年轻人年少气盛,一时冲动起了争执、动了手也不稀奇。
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好好批评教育一番,让他们认识到错误即可。
而程浩的班主任是位年轻女老师,态度却截然相反,丝毫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一来是自己班里四个男生打两个,还没占到半点便宜,让她觉得颜面尽失;
二来在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她更是满脸不悦,对着屋内的人冷声开口:
“以前叶一弦就手脚不干净,偷了程浩五十块钱,虽说金额不大,但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偷了东西就是事实,如今她还联合他人动手打人,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清晰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走廊上所有人的耳朵里。
空旷的走廊里,除了六个面色各异的男生,对面还站着两个女生,正是叶一弦和王青玉。
两人全程都没有动手,按理来说,并不会受到处罚。
王青玉成绩一般,却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惹过半点是非。
生平第一次撞见这种激烈的打架场面,又听到办公室里尖锐的指责,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颤,紧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叶一弦站在原地,听着那番不分青红皂白的定论,心头又气又恨,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与委屈。
程浩几人见状,反倒越发得意,其中一个男生甚至肆无忌惮地对着叶一弦做鬼脸,满脸挑衅,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安分点,再敢挑衅,我对你不客气。”陆远抬眼冷冷看向那个最嚣张的男生,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
那男生下意识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嘴角,想起陆远动手时的狠劲,顿时怂了,悻悻地撇了撇嘴,收敛了小动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教导主任张达彪带着两位班主任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张达彪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挂彩的学生,最终定格在陆远身上,脸色难看:
“你们所有人,一律记过处分,回去各写一千字检讨,下周一全校大会,全部上台公开检讨。”
“主任,我们被打得这么惨,要罚也该只罚他们才对!”程浩立刻捂着红肿的脸,一脸委屈地装可怜,试图博取同情。
“你写两千字。”张达彪眉头紧锁,没好气地呵斥道。
“啊?不是,主任,我……”程浩顿时傻了眼,急忙想要辩解。
“再多说一句,直接三千字。”张达彪怒火更盛,厉声打断他。
程浩噤声,再也不敢多言,满脸憋屈地低下了头。
“那她们两个呢?”程浩的班主任不服这样的处理结果,伸手指着叶一弦和王青玉,语气满是不满。
“我什么都没做啊,全程都站在旁边,根本没参与!”
王青玉眼眶一红,满心委屈,刚才那场混乱,她早就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敢插手。
叶一弦始终沉默着,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程浩的班主任,心底的恨意翻涌。
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年就是这个老师,在没有任何调查、没有半句询问的情况下,仅仅凭借程浩的一面之词,就草率地认定她是小偷,给她贴上了一辈子都撕不掉的标签。
“她们怎么了?”张达彪皱着眉,语气不耐,“两个女生又没打架,再说你们班几个男生,对着女生指指点点、百般挑衅,成何体统!”
“可她真的偷了钱啊!”程浩见状,立刻站出来反驳,试图把责任推给叶一弦。
“现在她偷了吗?”张达彪目光锐利地反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