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弦紧紧抱着陆远的腰,双手死死攥着他湿漉漉的衣服。
心底原本被绝望填满的角落,渐渐被一股浓烈的暖意填满。
忽然觉得,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绝望了。
只是她依旧没有放下心里的包袱,声音哽咽,半推半就地低声说道:“不要,我是个很倒霉的人,和我在一起,你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你觉得,我像是怕麻烦的人吗?”
陆远低头,看着怀里眼眶通红的女孩,轻轻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叶一弦一时无言以对,是啊,陆远好像从来都不怕麻烦。
如果没有他,教导主任张达彪不会选择大事化小。
陆远知道她心里的防线已经慢慢松动,缓缓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眼神平静道: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先护住自己,千万不要再冲动地跟人打架,更不要说那些傻话。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你,我也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信你、护你。
以后有任何事,你都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处理那些麻烦。”
“可是……”叶一弦低着头,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远打断。
“没有那么多可是。”陆远看着她,认真说,“你也要相信我,只要有我在,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叶一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眸,怔怔地看着陆远。
看着他为了自己,被大雨淋透,模样有些狼狈,心里顿时涌起自责与心疼。
两人就那样静静对视着,良久,叶一弦情绪低落的说:“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
雨彻底停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空气中满是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城外的墓园,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干净整洁,通往墓地的路,是崎岖的山路,被雨水冲刷后,满是泥泞,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陆远和叶一弦浑身湿透,裤脚上沾满了泥水和杂草碎屑,双脚冰凉,好不容易走到一座简陋的坟墓前,才停下脚步。
这座坟墓十分朴素,小小的墓碑上,只刻着一个名字:林锦华。
墓碑不大,坟头也是用土堆起来的,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坟墓周围长满了杂草,唯有墓碑前的一小块地方光秃秃的,能看出经常有人来这里走动,才寸草不生。
墓碑前还留着去年清明节祭拜时剩下的香烛痕迹,旁边摆放着好多早已枯萎的玫瑰花。
陆远看着这一切,已然有了猜测,轻声问道:“这是……你妈妈的墓地吗?”
叶一弦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泞,蹲在坟前,静静望着墓碑上的名字,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刚出生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每次我遇到不开心的事,受了委屈,都会来这里,把所有的烦心事讲给她听。”
“原来是这样。”
陆远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神色变得严肃庄重,对着墓碑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又轻声问道:“那这些枯萎的玫瑰花,是?”
“是你送我的。”叶一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慢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天你送了我好多玫瑰花,我舍不得扔,又不知道该怎么好好保存。我想,妈妈肯定也会喜欢这么好看的花,就自己留了九朵,剩下的全都送她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毕竟那么多玫瑰花价格不菲,就这么拿来放在墓地,太过浪费。
可陆远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觉得她做得对。
九十九朵玫瑰,除了在百日誓师大会上让她捧着,也从未想过别的处置方式,换做别人,或许等花枯萎了,就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相比之下,叶一弦把花送给已故的母亲,让这份美好陪伴着她,反而让这份心意有了更珍贵的意义。
叶一弦望着墓碑,轻声继续说道:“那天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以前我来看妈妈,从来都是跟她倒苦水,诉说自己的委屈,好不容易能跟她分享一件开心的事,她在天上,应该也会替我开心吧。”
听着这番话,陆远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心酸。
倘若叶一弦身边有一个可以随时倾诉的朋友,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她就不至于每次受了委屈,都只能对着已故的母亲哭诉。
他也跟着蹲下身,陪在叶一弦身边,温柔地说:
“会的,阿姨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在天之灵,最大的心愿,一定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生活。而我,也和她一样,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这句发自肺腑的话,狠狠戳中了叶一弦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陆远,双眸再次湿润,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好想拥抱陆远,一辈子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