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骤然一凉,小脸也陡然发白,声线更是带着微微的颤抖,“多年陪伴……大公子竟不信我?”
谢砚之抿唇,没有立刻回答,死寂般的默许,更是在书房内化成了寒意。
半晌后,他声音冷得令人生寒,“若无交情,谢烬为何指明要你?难不成就为了一块该死的桂花糕?”
“在大公子眼里,奴婢莫非就是那朝三暮四之人吗?”
春棠眼眶发酸,声音哽咽。
谢砚之避开她的眼神,“我不愿往龌龊想你,可谢烬次次维护你,你也次次掩护,你让我如何信?”
她何时掩护过谢烬?
欲加罪,何患无辞。
像是不愿多做争辩,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若大公子不信,不妨去问问小公子。”
话音刚落。
她便觉得下巴传来一阵疼,被谢砚之捏得生疼,不由皱紧秀眉。
两人明明离得这么近。
呼吸交织,四目相对,却无半点暧昧。
“春棠,你变了。”
听见这话,春棠觉得可笑,但却是连一声笑都挤不出来。
她声音有些干涩,“清者自清,奴婢没什么可说的,若大公子还是不满,那便像上次那样罚。”
……
看着那双永远爱慕自己美眸逐渐暗淡,到最后失望地闭上眼,谢砚之手指不可察地收紧了。
从前她最怕自己生气,如今竟学会自暴自弃来相抗。
兴许得像从前那样冷她片刻,她才会哭着向他求饶。
思及此处,谢砚之指尖一松,甩袖转身面向窗户,语气难掩冰冷疏离,“好,既然你讨罚,那我就成全你,和上次那样,跪在后院一天一夜。”
“嗯。”
春棠垂眸低头,回答得干脆,走得也干脆。
这般决绝,让谢砚之产生了一瞬的错觉,眼看人从身侧路过。
他呼吸一紧,下意识想伸手留人。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没有。”
……
离开后。
春棠来到后院,跪在了人来人往的鹅卵石小路。
石头错综排列,凹凸不平。
日头毒辣,晒得凸起的地方坚硬滚烫,硌得膝盖又麻又疼,她咬牙皱眉,小脸也渐渐失去血色。
忽然风向变大,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遍布。
些许凉意吹散燥热,也让春棠有了喘息的机会,她看向不远处在风中摇曳的白色莲瓣兰,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莲瓣兰一杆一朵,独幽自香之姿。
最是配谢砚之这般清冷孤傲的男子。
所以,花是她亲手种的。
现如今,狂风骤起,连廊屋檐下的瓦片被吹落,砸在花圃里。
一株株挺拔的莲瓣花被折断,花蕊也被打散。
风卷着花瓣,吹乱春棠的头发。
她的心正如此刻再无生机的莲瓣花,密密麻麻传来刺痛。
就该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做好伺候主子的事,不该有多余的奢望。
若情不动,心便不会痛。
从今往后,雪兰堂只有大公子,再无谢砚之。
一场雨又急又大,猝不及防地落下,
原本路过的仆人,纷纷捂着头,跑到连廊下躲雨。
春棠就这么跪着,宛若死物般一动不动,如那花圃内狼藉的花泥,任凭雨点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