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连忙将人扶起。
可凌风在她面前,就像座山似的,一动也不动。
“我家主子每每到发病之时,体内燥热如焚,须得整夜以冷巾擦拭降温……偏偏负责伺候的小厮已提前告假,若是再找人来,恐怕会惊动谢府其他人……”
“因此,凌风在此恳请春棠姑娘今夜留宿轩竹阁,帮我家主子渡过难关。”
说罢。
凌风抬起头,眼神只剩下恳切。
……
春棠沉默了。
她是谢砚之的女人,是谢烬兄长的女人。
若日后她成了妾室,谢烬甚至要叫自己一声嫂嫂。
怎可留宿在轩竹阁呢?
若是被人知道,自己的名声事小,谢烬与谢砚之之间的关系……
春棠陷入了纠结。
但当看见了床榻上还在昏迷的谢烬,又释然了。
罢了。
她欠谢烬一条命。
于是,春棠将凌风扶起,“快起来,去把凉水和巾帕准备好。”
凌风知道,春棠这是同意。
他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好,我这就下去准备。”
……
片刻后。
一盆盆凉水被端进书房,春棠撩起衣袖,看着面色潮红的谢烬,不知该从何开始。
她虽是通房丫鬟,但还未曾伺候过主子的起居换衣。
就连晚上侍寝时,也只是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等待宠幸。
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笨手笨脚地解开谢烬的衣裳,只留了一条薄薄的亵裤。
衣衫尽褪的那一刻。
烛光映着谢烬紧实的肌肉,肩背宽阔,腹腰精瘦,有一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美感。
就连胸口上的几道疤,都增添了一丝狂野的韵味。
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
春棠耳根便像是被火点燃似的,烫得脸颊也跟着红。
她连忙取来巾帕。
浸在冷水里,然后拧干,放在谢烬身体上小心擦拭。
一开始没仔细看,只发现胸口上的疤。
等春棠逐渐专注,才发现谢烬身上布满了一道道不显眼的疤。
她蓦然想起。
谢烬回京那一日,王氏曾说:他曾一人执剑对战北蛮百人。
她眸中划过一丝心疼。
动作也逐渐放轻。
……
此时。
在雪兰堂。
谢砚之合上了最后一张卷宗。
从抽屉拿出一个珠宝盒,来到春棠房前。
谁知,房间是暗的,里面没有人。
“春棠呢?”
“回主子,春棠她一直没回来……”
元青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听不见。
谢砚之脸色铁青。
手中的翡翠镶宝蝴蝶珠钗,被他用力摔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原先以为她向来知礼数,懂分寸,去轩竹阁只是道谢一声,可如今天已黑,她到底是想报恩还是想以身相许?”
“元青,带上人,随我去轩竹阁。”
……
很快。
轩竹阁外站着一众侍卫。
谢砚之刚想带人进去,便被凌风等人拦住,“谢大公子,您这么晚带人来轩竹阁,是有何贵干?”
“叫谢烬出来见我。”
谢砚之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闻言,凌风更是上前半步,“实在不巧,我家主子眼下不得空,恐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