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春棠的头发,此刻母女相互依偎,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在门外。
小哑巴蹲在院子的枯树下,正百般无赖地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忽地。
一抹独特的女子暖香,混杂着皂角极淡的草木味萦绕在周身。
小哑巴微怔,莫名觉得这味道好闻。
但几乎是下一秒,他的手掌警惕地抓紧树枝,戒备地转过头……
视线撞上春棠的脸。
此刻她弯着腰,正好奇地盯着地上的图案,全然没注意到其他的眼神。
恰好此时,一缕青丝从肩头落下,砸在了他微怔的脸上。
她在低头看画,而他在仰头看她。
领口处的衣裳,也因她俯身的动作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比他库房珍藏的那串南海珍珠还润。
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
原本憨厚老实的小哑巴,像是一瞬间换了个人,眼尾的泪痣变得多情耀眼。
春棠并不知晓这一切,只是疑惑道,“你是在作画吗?”
听见声音小哑巴心虚地转过头,忙压下狂跳的心,没来得及回答春棠。
而见他是这种反应,春棠忽地察觉自己的话有些冒犯,于是连忙说,“是我冒犯了,一时竟忘了你不便言语。”
小哑巴摇摇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似乎并不在意春棠的唐突。
眼看气氛尴尬,春棠稍稍直起身子,有意岔开话头,“说起来倒是我疏忽了,与你相识至今,竟还未曾请教过你的姓名。”
闻言。
小哑巴若有所思,眸光微微沉。
最后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句话:我没有名字。
春棠看了,原先心头浮起的歉意变得更深,“我不是有意……”
话还没说完,又见小哑巴将手中的树枝递了过来。
春棠先是一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想让我帮你取个名字?”
小哑巴点点头。
她本意是想拒绝的。
但仔细想想,每次见小哑巴都是独自一人。
想来,对方已没什么家人了。
既然三个月后她要带着小哑巴,那取一个名字也无妨。
于是,春棠牵起他的手,在掌心写下一个字:澜。
“和光本无路,似水自有澜,望你安澜无恙,无风无浪。”
“日后便唤你阿澜如何?”
四周忽然安静,只能听见风吹枯叶声,而小哑巴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垂着眼眸,盯着看似什么都没留下的掌心。
接着,点了一下头。
手收回袖口,在看不见的地方,指节缓缓地收拢成拳,仿佛是害怕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溜走。
阿澜。
阿澜。
她给他取名阿澜。
希望他,安澜无恙,无风无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