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村公社。
李建业、张红军看着杨抗美给换家换地的名单,还有六名扛枪的民兵。
这年头换房,换地,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在农村一个角一块布,都是引发矛盾的导火索。
必须要有家伙事,他才能劝得动人。
至于下场打架,现在他可是村干部,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大军,你去通知村北组的周志刚家还有……这几家一块喊来,记住了,一旦人和物出了院子,就不能回头拿,毕竟走半道或者别人搬进去,他们又想到什么东西没拿,跑进去不是给我们找麻烦?”
李建业抄下几个组的名字,分别交给六人,要是让他挨个去喊去叫,别说一天干完,走完都够呛。
“行,李主任。”
六人连连点头,谁不知道村里要建榨油坊。
榨油坊在村公社后面三百米,好家伙比学校操场还大,以后肯定还有招人,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人不就进去了。
能长这么大的,谁把谁当傻子。
“这八字还没落下来,咱们争取一天把搬家换地的事搞定。”李建业摆摆手,这个时候不能飘,飘了容易遭人记恨都是小事,主要是算计。
“行,李主任我们先去了。”
六人扛着枪就开始去叫每组每户需要搬家换地的。
落脚屯七个大组:村西组(李家组),刘家组,村东头组,村西坡组,村北组,南水组,南下组。
其中南水,南下,两个组最远。
李建业则是带着张红军,去往村西组,这块才是硬骨头,其他组的巴不得搬过来。
村西组水源足,地肥,房大。
走在土路上,不少放风的李家人,立马扭头就跑回去。
村里来真的。
真要搬家换地。
有老人,连忙把老人搬到院门口,想以此让李建业宽容几天,反正就是拖。
这是农村常见的手段,只有拖得够久,那这判决,咱就当没收到。
没多久,李建业就停在一个三间小院前。
他看着眼前院门厚实,远不是自家能比的,门板下方甚至弄了门槛。
难怪村里人都像搬过来。
打量了一会,李建业敲响了门。
“呜呜呜,建业堂弟,你堂哥昨天去山上砍木头,被摔了一跤,能不能等他好一点了才搬家换地啊。”
一道呜咽声从房内传来。
院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粗衣打开门,满脸泪水,看清李建业和张红军肩上背的三八大盖后,身子微微颤抖:
“咋,搬家换地还要扛着枪上门啊?”
李建业皱眉看着她:
“这不是你该管的,李河东出来,村里给你们三天时间整理自己财务,你们一点动静没有?”
中年妇女闻言神色急促,连忙解释:“有整理的,有整理的。都在屋里,都在屋里。”
“走,带我们去看看。”
对于这个女人的话,他是一个都不信,来之前杨抗美就说过,不搬家换地的,直接劳改。
正好村里要建设榨油坊,正缺人手。
每个人劳改三年,还能帮村里把路修了。
这话,可不是空谈。
这年头监狱少,关押不了太多人,而且把人关起来太浪费,江浙沪的犯人直接发往大西北,北边一点省份的直接发往北大荒。
这就形成了很多劳改支队,劳改大队。
而落脚屯砖瓦小厂,就是劳改犯支队办里的,只有十个劳改犯,平时由三到四个民兵看管就行。
至于逃跑?
这年头出了落脚屯,你能跑去哪里镇上?还是其他村?
其他村的民兵可不是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