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还在前厅喝酒,洞房里只有两个人。
红烛烧了大半,蜡油堆在烛台上,像一座小小的火山。
纳兰清若坐在床沿,劲装已经换下来了,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寝衣。
短刀放在枕边,伸手就能够到。她坐得很直,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像在练功房里等教头训话。
叶天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端酒。宴席上已经喝过了,不需要再喝交杯酒。
他的喜袍换过了,但胸口的绷带还露了一截,白色的布条上渗着淡淡的粉色,那是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的痕迹。
纳兰清若站起来。
“坐下,我看看你的伤。”
“不用看了,没事。”
“坐下。”纳兰清若的语气不容商量。
叶天看了她一眼,坐下了。纳兰清若蹲下来,解开他衣襟的扣子,拆开绷带。
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皮周围没有红肿,肩膀上的伤口更深一些,但也已经开始愈合,她伸手按了按伤口边缘,叶天没有躲。
“疼吗?”
“不疼。”
“骗人。”纳兰清若重新把绷带缠好,系了一个结:“我爹让我砍你的时候,我真想砍他。”
“他是为你好。”
“为我好?让我砍自己男人?这叫为我好?”纳兰清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抱胸:“帝子,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爹让你挨三刀,你就真挨,你傻不傻?”
“不傻,你爹要的是一个态度,不是看我能挨几刀,是看我敢不敢挨。”
纳兰清若盯着他看了几息。
“那你现在态度表完了,该我了。”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两杯已经倒好的酒:“交杯酒还是要喝的,我爹说这是规矩。”
两人手臂交缠,一饮而尽,纳兰清若放下酒杯,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接下来是双修?”她问。
“你知道了?”
“洛昭音告诉我的,她说跟你双修能觉醒血脉,她自己的封印就是靠这个解的。”纳兰清若把短刀从枕边拿起来,放到桌上:“那开始吧。怎么做,你教我。”
叶天看着她。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上刑场。”纳兰清若坐到他对面,盘起腿:“砍你的时候紧张,现在不紧张了,砍都砍了,还怕什么。”
叶天笑了。他伸出手,纳兰清若把手搭上去。
两人的掌心相抵,灵力开始流转。叶天的灵力炽热霸道,像一条火龙钻进纳兰清若的经脉。纳兰清若的妖力狂野奔放,像一头被激怒的妖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两种力量碰撞、排斥,谁也不让谁。
“别压着它,让它出来。”叶天闭着眼睛,声音很稳。
纳兰清若咬着牙,放松了对体内那股力量的压制。一瞬间,她体内的妖皇血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一道赤色的光柱从她头顶冲天而起,穿透了寝殿的屋顶,直插云霄。
帝关上空的夜色被这道光柱撕开了一个大洞,紧接着,一头巨大的妖兽虚影出现在光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