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清若的手按在刀柄上,眉心的淡金色火焰印记忽明忽暗,跟叶天的呼吸节奏同步,幽若站在廊道最远端,银瞳盯着那扇门。
七长老开口打破了沉默。
“帝子的大日焚天体正在做最后的觉醒。这个过程短则几个时辰,长则两三天,谁都帮不了他,谁都进不去。”他顿了一下:“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把血冥阁在枯骨原外所有的探子全部清除,让帝子突破的时候不受任何干扰。”
“我去。”韩通说。
“你的伤还没好。”
“能走就行。需要的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
七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韩通带着五十名暗夜卫出了城。纳兰清若要跟,七长老拦住了她。
“你留在帝关。你的刀还有用。”纳兰清若没有坚持,转身回了演武场。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叶天的呼吸声平稳了一些,从又急又重变成了深长有力,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很长,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积蓄力量。
燃烧的噼啪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是远处的群山中回荡的蜂鸣。灭世剑的剑光从半透明的金色变回了纯白色,但亮度比之前增加了近一倍,整条廊道被照得像正午。
洛昭音坐在门口,被灭世剑的剑光照得睁不开眼,但她没有挪开,她的无垢仙体开始共鸣,不是跟界心封印,是跟灭世剑。
灭世剑的剑光每亮一次,她体内的仙灵之力就涌动一次,修为瓶颈出现了一道裂纹,准帝中期到准帝后期,那道她以为要用半年才能跨过的门槛,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又过了几个时辰,偏殿里,幽若打开老祖的新传讯。
信很短——还有两天。
她握着玉简站在窗前,看着演武场上纳兰清若练刀的身影。
赤金色的刀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刀都带着低沉的轰鸣,她想起老祖说过的话,万龙巢的龙脉是活的。
她的龙族血脉也是活的。她体内的龙炎在涌动,不是因为共鸣,是因为她自己开始渴望,渴望变强,渴望不再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拼命。
夜深了,叶天的呼吸声停了。
洛昭音猛地站起来,灭世剑从她怀里飞到门前挡住了她。
屋内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燃烧,没有任何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手在发抖,灭世剑的剑光也开始忽明忽暗。
七长老从暗夜卫营地赶过来,韩通也从城外赶回来。
纳兰清若刀没收就跑来了,幽若从偏殿跑出来,银瞳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所有人都站在那扇门前,没有人说话。
寂静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一声心跳从屋内传出来,不是普通的心跳,是那种整座帝关都能听到的心跳。
咚,一声,地面震了一下,咚,第二声,灵灯全灭了,咚,第三声,演武场上的青金石地面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
金色的光从门缝中透出来,不是灭世剑那种纯白色的剑光,是大日焚天体完全觉醒的光芒,炽热、霸道、不容置疑。
叶天的丹田中,那枚种子裂开了,不是碎裂,是破壳而出。
一株金色的幼苗从壳中钻出来,根须扎进那道裂缝深处,叶片的尖端触碰到了大帝境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