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让医生过去了……别怕……”他低声哄着白泠,两分钟后挂了电话,转头向奚娴月看过来。
他目光沉默,好像在等奚娴月先开口,奚娴月自觉转向门外,给他让路。
“你是什么意思?”孟聿问。
奚娴月反问:“需要我帮你打掩护吗?
她仍然慷慨大方,对他毫不在意,就像三年前一样,无所谓他来去。
孟聿胸腔一股闷气膨胀,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恨恨地问:“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如果她说一句让他留下,他一定会留,但是她不要。
冷战几年,他让步了,想拉近彼此的关系,让夫妻关系完整,但是她奚娴月满脸写着不稀罕。
奚娴月只道:“天黑了,路上小心。”
“行,奚娴月你行!有本事以后你永远别把我叫回来。”
孟聿一气之下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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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奚娴月下楼的时候,赵锦绣坐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妈。”奚娴月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招呼。
赵锦绣拧眉:“阿聿昨晚又走了?”
奚娴月喝粥的动作一顿,点点头,如实阐述:“白泠身体不舒服,阿聿着急就走了。”
赵锦绣恨铁不成钢,责怪道:“你就这么看着他走了?你不会把他留下来?”
奚娴月:“我拦不住他。”
赵锦绣对她很不满,“我看你是根本没用心!”
天时地利人和的一晚,正好修复夫妻关系,结果又让白泠一个电话把人勾走了。
“妈,别逼他了。”奚娴月放下勺子,轻声说道,“阿聿和白泠感情正浓,而且她现在怀着孩子,他一颗心扑在白泠身上,有些事情太急了反而适得其反,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赵锦绣一巴掌拍桌上,怒气冲冲:“你还要等多久,你们都结婚三年了!这三年,你们把日子过成什么鬼样?阿聿跑出国,你眼里只有你那个公司,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用婚约逼他跟你结婚?”
奚娴月嘴唇抿了一下,下颌角紧了紧,“也不是我想这样。”
赵锦绣一时气急,脱口而出:“你爸死了你才变了,就你这副样子,别说阿聿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这话一出,奚娴月的身形陡然停住。
心里头跟被烧红的铁针扎一下,灼痛,烧焦,最后变得模糊,她鼻腔涌出一阵酸涩,泪光泛起,随之而来的是从心底翻起的怨和恨。
孟聿背叛她的时候,孟家趁火打劫的时候,管没管她是什么模样?
她要乖顺柔弱,没有一丝攻击力,哭着匍匐在他们脚下,才能得到他们的怜惜,才能得到他们施舍的庇护。
孟严沣承诺爸爸会照顾她和妈妈,孟聿承诺她会保护她,就连赵锦绣也说过,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
结果不都是鬼话连篇。
什么感情,什么承诺,全都是放屁!
餐厅一片寂静。
赵锦绣见她沉默,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我是说你该改改你的性子,你就不会哄哄他吗,你看白泠怎么做的?”
片刻,奚娴月垂下眼帘,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长而浓密的睫毛掩盖眸光。
“……我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面对赵锦绣,奚娴月一贯是阳奉阴违的好手,没有感情,全是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