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护肤品用小袋子分装好,奚娴月蹲在旁边清点东西,沈琪琪靠在门框上看她。
“你真要去京北啊?”
“嗯。”奚娴月把充电器卷好塞进夹层,“下周一开会,提前两天过去,免得赶。”
沈琪琪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你真不怕被霍缺拐了啊?”
奚娴月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嘴角弯了一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琪琪翻了个白眼:“你工作起来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奚娴月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门铃忽然响了。
“谁啊。”
沈琪琪转身出去看,片刻后回来,一张脸臭得像谁欠了她八百万。
“谁来了?”奚娴月疑问,打趣道,“你们报社主编上门催稿了,脸色这么臭。”
沈琪琪双手抱胸,腮帮子鼓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语气压得低沉却带着火气:“孟聿来了,在门口。我没让他进来,关在外面了。”
奚娴月动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门拉开,孟聿站在外面。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外头风大,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双深沉的眼眸看鬼都深情。
看见她开门,孟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刚要开口——
“小月亮!小月亮!有人来啦,有人来啦!”
屋子里传来清脆的叫声,是那只鹦鹉的声音,又尖又亮,连叫了好几声。
孟聿的眼神瞬间变了,瞳孔微震,眼眶微微泛红。
他听出来了,那是小太阳的声音。
“你骗我,你还是把它带回来了。”孟聿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他想说,你还是把它带回来了,你还是对我有那么一点感情的吧,你还是舍不得的对不对。
奚娴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淡:“这是我刚买的。”
孟聿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的笑意:“好,你买的。”
那语气,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信,好像在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依你。
奚娴月移开目光,不想看他。他那种自作多情的神情,让她从心底里觉得厌烦。
孟聿没有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不在意。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掌心里摊开,是一个帝王绿翡翠手镯。
水头极好,绿得浓正匀阳,灯光下像一汪化开的春天。
孟聿让白泠还给赵锦绣,又从赵锦绣那里拿来了。
孟聿把手镯递过去,语气放得很轻很柔:“当时给白泠那个,是妈的权宜之策,不是真的要给她。这个镯子,回来那天晚上我就想还给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奚娴月有些意外,愕然看着他。
“还有,”孟聿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你觉得妈管着你,不想回那边住,我们可以搬出来。”
奚娴月想着他的忽然改变态度,一副做低姿态求和,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始终没有说话。
“小月。”孟聿叫她。
她回神,垂眼看着那只镯子,帝王绿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好看极了。
停顿片刻后,她伸手,接了过去。
孟聿明显松了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那天晚上……”
他看着她的脸色骤然微变,眼神带着防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懊悔和小心翼翼:“我喝多了,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真的,对不起。”
他没有说“原谅我”,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郑重地、反复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