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头顶的日光灯,把周遭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毫无遮掩。
霍均赫本以为接触对蔚蓝合作的限制总能换来虞听眠一句软话,哪怕只是简单点头也好。
可她偏偏就是不领情。
陈耀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干这活儿,但霍均赫的眼神突然落在他身上,他后背发凉,立刻躬身应声:“好的霍总,我马上就办。”
陈耀抬脚就要上前去拉还在一旁谄媚讨好的虞发成,赶在虞听眠之前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干脆的女声骤然响起,“站住。”
虞听眠没有去看一脸茫然的陈耀,反而直直对上身前霍均赫的视线,“霍均赫,这件事,不用你插手。”
“虞发成是我的人,该怎么处理,我自己来就行,不劳霍总费心。”
听到这话,霍均赫眸色骤然一沉。
他活了三十多年,身边所有人要么敬畏讨好,要么曲意逢迎,从来没人敢这般直白又强硬地推开他的好意,尤其是虞听眠。
以往不管闹多大的矛盾,她面上也总会给他几分薄面,从不会这样当众驳他的面子。
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心底那股莫名的闷意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甚。
他盯着虞听眠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赌气,哪怕一点点在意也好,可什么都没有。
虞听眠的眼神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公事公办!
半晌,霍均赫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虞听眠一眼后直接转身朝外走去。
这个转身,也就是默认他不再插手虞发成的任何事,任由虞听眠自己处置。
陈耀也不敢再掺和,跟着霍均赫一起离开。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虞发成眼睁睁看着权势滔天的霍均赫转身走人,脸上那副谄媚讨好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下一秒,脸色阴沉得难看至极。
他猛地指着虞听眠的鼻子,破口大骂:“虞听眠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这么好的靠山你不用,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是你亲爹!你想眼睁睁看着你亲爹蹲局子,你安的什么心?你简直就是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虞听眠听后半点反应都没有,静静地看着虞发成撒泼耍横,她眼底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只剩彻底的漠然。
等虞发成骂够了,虞听眠才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里,抽出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单据。
她随手将那一沓账单放在旁边民警的办公桌上,每一张单据都清清楚楚、整整齐齐铺在桌面上。
“白养我?”虞听眠轻声开口,却带着刺骨的凉,“虞发成,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里面,是我成年之后替你还过的每一笔赌债,每一笔都是我亲手赚的血汗钱,全部都给你还了债务。”
她指尖点了点最底下几张泛黄的旧票据,继续道:“这几张,是你从小到大养我的所有花销清单。我一笔一笔按最高标准核算,折算成如今的市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