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旁边伸了一只手,抽走了那张同意书。
“他不是家属,不用他签。”
商淮昱抬眸,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护士跟前。
对方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程珈瑶,禾初的闺蜜,也是两人的同班同学。
是少数知道他们谈过恋爱的人,更是唯一清楚禾初当年那段所谓“出轨”始末的人。
“这个病人没有亲属。把她交给我,我做她的主治医生,病人是生理周期叠加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等做完全部检查,就把她送去观察室,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程珈瑶在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点头,拿着同意书小跑离去。
程珈瑶得空,这才偏过头看向商淮昱。
眼中对他的不喜,和五年前一样,半点没少。
“商总还不走?”
商淮昱皱着眉头,“她以前来生理周期最多只有一点不适,从来不会痛……这次是什么原因?”
虽是关切的话,但在程珈瑶听来却很虚伪。
“五年前丢下她,现在又站在这儿情深意切,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商淮昱微微挑眉,语气渐缓,“你替她委屈?五年前不告而别,连个解释都没有,现在回来,我连被甩的原因都不配知道吗?”
程珈瑶差点被他的话给激得失控。
当初,禾初被人欺负,这渣男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她对不起他,甩头一走了之。
没多一会儿,他父亲就找来了。
那是冬夜啊,禾初被人按在冰冷的江水里,冻得下半身几乎失去知觉。
而这个渣男的父亲,麻木不仁地站在岸边,说出的话句句戳禾初心的窝子。
“你已经不干净了,还缠着我儿子干嘛?”
“你这肮脏的东西,必须给我滚得远远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程珈瑶都不敢相信,这是从那位商界巨擘嘴里说出的话。
这对父子的连环计耍得可真好,招招都是冲着逼死禾初来的。
如今这货居然好意思腆着脸说自己是受害者,程珈瑶真想啐他一脸。
“我相信禾初回来不是想和你再续前缘。商总既然已有门当户对的女友,又何必再算计她?看在你们好歹相处过两年的情分上,放过她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商淮昱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靠在墙上负气一笑。
算计她?
他所知道的真相是当年禾初无颜再留在蔚城,于是求他父亲将她送出国。
风从门口灌进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
观察室里,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
禾初意识混沌,浑身发冷,还止不住地颤抖。
程珈瑶大步走到病床边,查看她的情况。
“地……西泮。”禾初嘴唇翕动。
程珈瑶瞬间明白,立刻给她安排了静脉推注。
几分钟后,禾初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阔别多年的脸。
“……珈瑶?”
“就是我。怎么,你把我忘了?我要打你哦。”
说话间,程珈瑶的眼泪掉了下来。
禾初也红了眼眶,伸手抱住她。
五年前的江边,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禾初被人摁在冰冷的江水里,程珈瑶被踩着头压在鹅卵石上。
后来程珈瑶被打晕拖走,两人就此失联。
“好在你名字特别,”程珈瑶拍着她的背,“我在急诊电脑上看见,差点跳起来。”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我到处找你,甚至去拦过商家那老头的车。他说,只要你不和任何人联系,就能平平安安活着。我吓得再也不敢找了,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