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徴等到她彻底平复,才轻声道:“刚才在仓库的时候,我抱着你,你没什么反应……我以为你的症状在好转。”
禾初诧异,“有……有吗?”
她竟然没有印象。
一抹说不出的情绪从裴徴心中划过。
但他很快恢复常态,笑道:“做过的事不承认,渣女才这样,你可千万不能做那种人。”
禾初听得出他在逗自己开心。
可眼下,珈瑶还在手术室,她的心还悬着,实在笑不出来。
这时,手术室门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脸上带着手术后特有的疲惫。
禾初赶忙迎了上去。
“病人断裂的肌腱和神经都接上了,从技术层面来说,手术是成功的。”
禾初没有松一口气。她等着那个“但是”。
果然下一秒,医生便说道:“但手部的肌腱和神经太精细了,她伤得又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已无法回到受伤前的状态,像做手术这种需要极高手指灵活度的工作,恐怕是难以胜任了。”
说着,医生惋惜地叹了口气。
“等她醒来,你多开导她吧,毕竟要心怀希望,才能恢复得更好。”
禾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一直往下坠,沉到胃里,沉到脚底,沉沉得他有些站不稳。
裴徴扶住她,“程小姐需要你,你要坚强。”
禾初抽出手,与他拉开距离,“我想一个人守着珈瑶,等她醒来。”
裴徴的手落了个空,僵在空中半秒,这才收回来。
他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好。孩子那边我会安排,今晚我在这儿陪你。”
禾初没再对他说谢谢,低头往监护室那边而去。
麻药过去后,程珈瑶就醒了。
而且是被噩梦给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紧缩,苍白的嘴唇剧烈抖动。
禾初坐在她旁边,一直没合眼。
见状,赶紧抚上她的肩,脸上带着一点能让对方放松的笑意。
“珈瑶,别怕,这里是医院,你及时的做了手术,很成功,只要你好好做康复训练,手部功能是可以恢复的。”
程珈瑶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转眸看向她,迷惘道:“那……那我还能做医生吗?”
“能啊,”禾初脸上笑容犹在,“最坏的结果就是不能上手术台而已,但你可以看门诊,可以带学生,能做的事多着呢。”
程珈瑶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虚弱却真心的笑。
“那就好,吓死我了,要是不让我当医生,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看门诊也挺好的,不用站那么久,也不用半夜爬起来抢救病人。”
她话音刚落,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的禾初终是哭了起来。
程珈瑶看她这样,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带着哭腔,却还在努力把声音往上扬。
“你哭什么呀……我好好的,你勾起我难过干嘛……我以后还能自己养活自己,这不是好消息吗……”
禾初摇头,声音颤抖,“对不起……那两刀,应该割在我手上,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我自己脑子生锈了。丁凖跟我说商夫人的数据不对劲,让我去看看。我就信了,去了趟病房,替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参数。结果上了人家的当,差点让你也被当成了主谋。”
禾初眼泪骤停。
“又是丁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