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耳房门口停了一下,林巧儿深吸了一口气,揉着眼睛,推开了耳房的门。
正好和林德飞打了个照面。
林德飞站在耳房门口,脸上挂着笑,是那种看起来很和善的笑。
方脸大耳,浓眉厚唇,笑起来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
可林巧儿现在看着那张脸,只觉得恶心。
借着月光,林巧儿看到了林德飞藏在背后的大棍子。
林巧儿咽了咽口水,如果被林德飞发现她听到夫妻俩的对话。
大伯父肯定一棍子把她敲晕,套上麻袋卖给人贩子。
不行。
她要冷静。
林巧儿你要冷静!!!
她故意揉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大伯,大晚上你在这干什么?”
林德飞没回答,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盯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林巧儿被打量得浑身都不舒服,她生生忍住了,用茫然的目光看着林德飞,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林德飞没看出林巧儿有什么异样,挠挠头,“晚上贪杯多喝了两口黄酒,想解手。”
林巧儿心里擂鼓一样,紧张的时候心跳都无限地放大。
林巧儿揉了揉眼睛:“大伯,我先去睡了。”
“去吧去吧。”林德飞摆了摆手。
林巧儿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等她爬上自己的木板床,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眼泪这才敢掉下来。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她必须离开这里,去沪市!
天一亮,林巧儿就往村长家走。
她缩着肩膀,低着头,走得很急。
前面几个婆子向着她走来,一边走一边聊村里的八卦。
“听说了吗?建业考上沪市那边的大学了,建业他娘逢人就说。”
“对啊,瞧她那嘚瑟样。”
“建业可是村里第一批大学生,可不矜贵么。”
林巧儿脚步一顿,建业考上了沪市的大学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跟建业结伴去沪市?
听说火车上扒手、人贩子可多了。
两个人结伴也安全点。
想到这,林巧儿紧绷了一整夜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林巧儿脚步一拐,朝着程建业家走去。
程建业家在村西头,老槐树底下那间。
她去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建业是村里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
爹娘相继去世后,村里人都觉得她不祥,克死爹娘,连带着别的小孩子也不愿意跟她玩。
其他小孩会朝她扔石头。
是程建业拿着棍子吓跑那些熊孩子。
程建业家里穷,是寡母抚养他长大。
没爹的孩子容易被欺负。
程建业要强,也不跟其他孩子玩。
所以才跟林巧儿玩到一块。
想到程建业,林巧儿心里难得燃起一丝丝的暖意。
门没锁。
她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程建业探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声音都有些不自在了。
“巧儿?这么早,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