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啥时候认识乔所长他们的？”
“他们提起我了？”
“乔所长他们跟你一起喝过酒。”
江父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两根烟，顺手递给儿子一支。
江政华赶忙起身，拿起火柴点燃，双手拢着给父亲先点上，自己再点燃。
江父吐出一个烟圈，这才缓声：“其实我跟乔所长不是很熟。反而跟余所长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余所长他们所里有辆三侉子经常坏，而这些摩托车的发动机都是国外造的，配件很不好找的。”
听到这，江政华大概也想到原因了。
果然，江父抽了口烟继续：“后来，他打听到我的技术还可以，就私下找我打造过几次零件，一来二去就熟悉了。那时候乔所长在西城区任职，我跟着余所长跟他喝过一次酒。”
“直到今年年初，你们所的盛副所长调走，他跟张指导员来了，在一起喝了一场酒，大家算是相熟了。”
江父完，脸上也有几分得意之色，
江政华笑着：“原来是这样啊。今儿乔所长还呢，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到家里来喝两杯。”
“这事儿你记着，提前通知我，我想办法弄点肉票。”
江政华想了想：“爹，你们厂里最近的伙食咋样？有荤腥不？”
“你问这个干啥？”
“嗐，这不是今儿个在所里吃了一顿，发现荤腥少得可怜，想着跟您打听一下。”
江父见儿子如此，也就没再多想，轻声：“今年确实比不上去年光景。今年为了响应上级号召，我们厂也正在扩建，同时已经招了不少学徒工。这人多了，后勤供应也就紧张了。”
他猛吸一大口烟：“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肉腥了。我听就连领导的灶都缺肉了，这段时间靠着收购野物和土鸡支撑着。”
“爹，那您有听到这两天后勤又弄到肉吗？”
江父若有所思的看了儿子一眼：“应该是没有，我傍晚碰到二食堂的赵师傅，还抱怨采购科连一点肉腥都弄不来，明儿个的招待餐不知道咋整呢。”
江政华轻轻‘哦’了一声。
这时，大嫂突然：“政华，其实今年各个厂的情况都不太好。就拿我们纺织厂来吧，因为布匹珍贵，厂长总能用瑕疵布换到肉，所以往年可从没缺过肉，但是今年只能两天一顿肉菜。”
江母点点头：“这样来，咱们现在真的不如乡下人了。前几天门口几人聊天，还呢，现在乡下搞公社运动，办集体食堂，所有人吃饭不要钱票不，顿顿白面馒头，顿顿见荤腥呢。”
听到母亲的话，江政华立即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相关新闻。
1958年3月，成都会议通过《关于把型的农业合作社适当地合并为大社的意见》，4月8日经政治局会议批准下发，各地开始社并大社。
1958年7月中旬，河南遂平县成立全国第一个人民公社——嵖岈山卫星人民公社，这是‘人民公社’名称的首次正式使用。
大嫂也被婆婆的话勾起了兴趣：“我也听了。我们科室的秦老家就是农村的，她村里这些天跟过年似的，顿顿吃好的。”
江政华心中苦涩。
正因为人民公社化运动，村里的猪归集体所有，导致养殖的猪出栏率降低，这才造成肉食进一步供应不足，合着这些人没少宰了吃啊。
“我今儿个在厂里听广播，这几日伟人视察河南、山东时提出了‘还是人民公社好’的口号。鼓励大干特干，集中力量干大事呢。”
“我今儿个听人，咱们街道办准备搞土高炉，支援钢铁建设。王嫂子有人准备把家里的锅和菜刀都捐了呢。”
“假的吧，做饭的家伙什捐了，那怎么吃饭？”
“听要建立大公共食堂，鼓励大伙儿在大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