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2 / 2)

越前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牙齿把下唇咬出血来。

苏文天的眼睛在阴影里很亮,像两颗寒星,又像狼眼,反射着远处码头的灯光。他:'越前,你的膝盖该换药了。'

那语气,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像在问你吃了吗,又像是在宣判什么,像在:你快废了。

越前没话,只是把那颗球攥得更紧,指甲终于刺破了网球表面,陷了进去,笑脸裂开了,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像在尖叫。

楼下忽然传来声音。

很轻,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咔,咔,咔,像秒表在走,又像心跳,又像命运的倒数。

越前的呼吸停了一瞬,右手还攥着球,左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枪。

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像一盆冰水浇在头顶。

咔。

声音停了,就在窗下。

月光被什么遮住了,屋里重新黑成一锅粥,像墨汁泼在眼睛里。

越前慢慢把那颗球塞回绒布袋,系紧,压回枕头底下,动作轻得像在埋一个死人,像在藏一个秘密。

脸转向墙,膝盖蜷起来,右手垫在右膝,食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

抽搐还在持续,一跳一跳的,从骨头缝里往肉外面顶,像要顶破皮肤,像有东西要钻出来,但他没再出声。

窗户外头,那个影子站了很久,终于动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像从没来过。

天还是黑的,离亮还早,也许还有一个时,也许还有一辈子那么长。

越前闭上眼,等着,要么天亮,要么疼过去,要么那颗笑脸网球在枕头底下烂掉,要么他烂掉。

右膝又抽了一下,这次他没抖,手指扣在扳机上,轻轻用力。

黑暗中,只有心跳,和膝盖里那根生锈的钉子,在敲。

菜菜子是在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被走廊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脚步声——没有鞋底拍打木地板的"啪嗒",只有沉闷的、间歇性的摩擦,像什么重物被一下一下拖过地面。她翻了个身,枕头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柚子味,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黄光,刚好在对面墙上那幅冲绳海景画的玻璃框上,反出一道刺眼的白。

走廊里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一声闷哼,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菜菜子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七月的夜算不上冷,但这栋老房子的木质结构总带着一股阴湿的潮气,尤其是凌晨,地板接缝处的漆皮翘起来,硌得脚心痒痒。

她没开灯。

走廊尽头是越前的房间,玻璃推拉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灯光。菜菜子走近了几步,看见门缝里漏出来的地板上有一个影子——不是人的影子,是一个奇怪的、不断变换形状的暗色色块,像某种缓慢蠕动的活物。

她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越前在地板上。

准确地,他在做单腿深蹲。

左腿撑着地面,膝盖弯曲到极限,大腿几乎贴着腿肚,右腿笔直地向前伸出去,悬在空中,脚尖绷得像一支箭。他的双手抱在脑后,赤膊,背上的肌肉在昏暗中隆起又塌陷,像潮水在皮肤数,像一串钉在背上的铆钉。

他蹲下去,停住。

脸涨得通红,脖颈两侧的青筋鼓出来,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汗珠从下巴上滴下来,砸在地板上,洇开一个硬币大的深色圆点。

然后他站起来。

不是流畅地站起来——是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能听见关节在抗议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把身体从最低点撑起来。左腿的股四头肌在皮肤穿皮肤的石头。

他站直了。

呼出一口气。

没有声音,但菜菜子看见他的胸腔猛地塌下去又鼓起来,像一个被用力挤压又松开的气球。

他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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