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章(2 / 2)

南次郎站起来,双手插进裤兜。他比越前高半个头,从这个角度俯视下来,脸上的表情被阳光吃掉了一半,只剩嘴角那道弧线,像在笑又像没笑。

"三个月。"他。

越前抬头。

"三个月内,你能在红土场上赢我一局,我就戒酒。"

越前盯着他。南次郎的眼睛在逆光里看不清颜色,但眼尾的纹路很深,像被刀刻出来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越前很熟悉的东西——不是认真的表情,是挑衅。和时候一模一样。

"你的酒量跟你的球技一样,都在退步。"越前。

南次郎笑出声来。那声笑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像被呛了一下。"嘴硬。"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等你膝盖能弯到一百三十度再。"

越前没再话。

他弯腰捡起拐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右腿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比之前重了一分。膝盖里的疼痛已经从尖锐变成了钝重,像有人往关节腔里塞了一把沙子,每走一步沙子就磨一圈。红土沾在鞋底,发出"沙沙"的声响,和他粗重的呼吸混在一起。

一百三十度。

他脑子里反复算这个数字。现在是一百零一。三个月。九十天。每天涨零点三二度。听起来不多,但前面的九十度是从零开始一点点磨出来的,那种疼是冷的、尖的、可以忍的。九十度之后的每一寸都是在和已经挛缩的韧带较劲,和萎缩的肌肉较劲,和关节里那些看不见的粘连较劲。那种疼是热的、闷的、会让人恶心的。

他昨天弯到一百度的时候干呕了一次。在浴室里,扶着洗手台,胆汁都涌上来了。

一百三十度是什么概念?大腿和腿之间的夹角只剩五十度。蹲下去捡东西的角度。系鞋带的角度。上厕所的角度。正常人蹲下去膝盖承受的力是体重的八倍,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一百三十度的时候那条腿能撑住他的体重吗?

还有赢一局。

不是赢一场。不是赢盘。是赢一局。四分。他需要在红土场上从父亲手里拿下四分。在膝盖只有一百三十度的情况下。在右腿肌肉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在发球速度只有伤前六成的情况下。

他知道南次郎在做什么。这个赌约不是真的要他赢。南次郎从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三十多年的网球生涯,该拿的奖杯都拿了,该受的伤也都受了。他不需要儿子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通过赌约来激励谁。

他在试越前的底。

看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到底愿意为了回到赛场付出多少。看那条伤腿还能被压榨出多少东西。看这口气到底能撑多久。

越前走进厨房的时候,伦子正在切萝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很均匀,像节拍器。

"回来了?"伦子没回头。

"嗯。"

"膝盖怎么样?"

"没事。"

伦子停下刀,转过身。她手里还握着菜刀,刀面上沾着萝卜汁,在日光灯下泛着水光。她看了越前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右腿,再滑回脸上。

"脸色不好。"

"太阳晒的。"

伦子没再追问。她把菜刀放进水池,擦了擦手,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什么东西,褐色的液体里浮着几片姜和一些越前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坐。"她把罐子和一个杯子放在餐桌上。

越前没动。"那个太苦了。"

"不苦。"伦子拧开盖子,倒了半杯出来。液体是深琥珀色的,冒着热气,闻起来有一股泥土和生姜混合的味道。"你爸以前膝盖疼的时候天天喝。"

越前盯着那杯东西。他想他已经不是孩了,不需要被逼着喝这些。但伦子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杯子,等着。

他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确实苦。不是那种单纯的苦,是苦里带着涩,涩里带着一种不出的腥气,像把泥巴煮开了的味道。他皱了下眉头,一口闷下去。

"慢点。"伦子,"这东西不是酒。"

越前放下杯子。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腥苦味,舌根发麻。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抬头看见伦子在收玻璃罐子,动作很轻。

"他跟你了?"伦子问。

越前愣了一下。"什么?"

"赌约的事。"

"你怎么知道?"

伦子把罐子放回橱柜,关上柜门。"他那个人,做了什么事回来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刚才他进厨房拿酒的时候,笑了一下。"

越前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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