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黑无常的声音依旧冷硬,但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
那些孩子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然后排成一列,跟着黑无常,依次踏上了那条通往阴间的路。
王小虎走在最后。
他回过头,冲老奶奶露出那个露出豁牙的笑容,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消失在路的尽头。
老奶奶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但没有一个人去拉她。
这是她跟孙子最后的告别。
阵法散去,家属们陆陆续续被搀扶着离开。
有几个人走到糯糯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脸感激地看着她,“谢谢您!谢谢小恩人!”
糯糯吓了一跳,往傅凌枭身后躲了躲,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不、不用谢。是他们自己坚强,熬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了今天,等到了你们。”
和无道长走过来,对着糯糯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小友,今日之事,老道我活了百年,从未见过。十八个小天地阵法,随手拈来。那孟婆汤引子的使用之法,更是闻所未闻。小友若是肯入玄门……”
“她还要吃晚饭。”傅凌枭不咸不淡地打断了他,弯腰将糯糯抱了起来,“几位道长,告辞。”
和无道长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再次拱手,“那傅爷,傅太太,小友,咱们后会有期!”
回程的车里,糯糯窝在韩舒意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突然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嗯?”
“你说……王奶奶以后真的还能见到小虎哥哥吗?”
傅凌枭沉默了一瞬,伸手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
“会。因果轮回,缘分未尽的人,终会再见。”
糯糯放心地闭上眼睛,不到三秒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韩舒意低头看着女儿安静的小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夕阳西沉,江面一片金黄。
南湾大桥上方,那笼罩了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尽了。
与此同时,南城警局,审讯室内。
傅具业坐在铁椅上,脸色灰白,额头不断冒着冷汗。
对面的办案人员面无表情地将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傅具业,陈斌已经全部交代了。当年南湾大桥打生桩的事,他说是你授意的。”
傅具业猛地拍桌,激动地瞪大了双眼,“放屁!他放屁!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打生桩!当时工程上的事都是陈家在管,我就是一个牵线的!他们是开发商,钱是他们投的,事是他们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办案人员冷冷地看着他,“可是陈斌说,当年是你指使他们挪用工程款,购入劣质建材。地基出了问题,也是你让他们去找道士,用人命填桥。”
傅具业浑身发抖,“他反咬我!他就是条疯狗!”
他喘着粗气,眼珠飞快地转动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傅家人,这件事,跟我无关!”
办案人员敲了敲桌子,“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的,傅具业,你最好一五一十老实交代清楚,否则,就算是傅家老爷子,也保不住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傅具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办案人员继续说道:“另外,你妻子陈双昨晚在机场被拦截。她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有大量现金和几份伪造的护照。她已经供认,是你让她先出国避风头的。”
傅具业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脸不可置信。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我……我只是让她出去散散心……”
办案人员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审讯记录推过去,示意他签字。
傅具业看着那张纸,手指发抖,迟迟没有落笔。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我要是……要是把陈家的所有事都交代了,能不能……”
办案人员打断了他,“坦白从宽,这是你的权利。”
傅具业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拿起笔,在审讯记录上签下了名字。
傅具业知道,自己这一笔落下去,这辈子,算是完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签字的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陈双正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的所有罪行,极力撇清自己。
此时,蓝月湾别墅,傅凌枭刚把糯糯安置好,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信息,冷嗤了一声,随手将手机放回口袋。
韩舒意正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见他这副表情,随口问道,“怎么了?”
傅凌枭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声音平淡,“没什么。几只跳梁小丑,蹦跶到头了。”
韩舒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窗外的夜色沉沉压下来,蓝月湾的灯光却温暖而明亮。
原本睡着的糯糯,躺在床上睁开了双眼。
她走出房间,就看到了祈遇煊,愣了下。
祈遇煊看到糯糯,眼睛一亮,立即跑了过来,神色焦急……
“糯糯,糯糯……我找不到我妈妈了,我妈妈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