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朝刘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道:“糯糯出手的?”
糯糯摇头,“不是,是小舅舅。大舅舅也没动手,他负责站岗。”
小舅舅,大舅舅?
轩辕铭拎着刘爽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那张原本还算稳重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一种极其不值钱的笑容。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轩辕束,压低声音,但完全压不住语气里的嘚瑟,“大哥,你听到没有?她叫我小舅舅。不是坏舅舅,是小舅舅。”
轩辕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从糯糯身上掠过,那一眼极快极轻,眼底的柔和却藏都藏不住。
陈悦也赶到了,她是接到了韩舒意的电话过来的。
她大概是跑过来的,头发散了一半,手里还攥着半瓶没盖好的矿泉水,一看到吴姗姗的样子眼眶就红了,冲过去把人抱住,“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十几个!我以为你出事了!”
吴姗姗被她抱着,立即哭了起来,哭了没几声,又抽噎着看向糯糯,再看向那两个陌生男人,最后目光落在扶着她肩膀的韩舒意身上。
她浑身还在颤抖着,声音也跟着在抖,却努力把话说清楚,“是糯糯带人过来救的我……我以后再也不晚上出来了。”她咽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我再也不跟学长单独吃饭了。”
韩舒意走到傅凌枭身侧,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傅凌枭立即意会,让滕南送她们回去。
两个女孩互相搀着上了车,吴姗姗肩头还披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她隔着车窗看了巷口一眼,看向那个递给她外套的男人,轩辕束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蓝月湾别墅。
韩舒意坐在沙发上,对面是轩辕束,旁边的单人椅上坐着轩辕铭。
傅凌枭抱着糯糯从楼上下来,小丫头换了一身草莓睡裙,头发散着,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搂着爸爸的脖子不肯上楼。傅凌枭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轩辕束的目光在韩舒意脸上停留了会儿,然后看向傅凌枭和糯糯,这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不知你们对意意的情况了解多少。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是真心来找她的。当年的失踪,确实是轩辕家的责任。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从未放弃。这次来南城,除了带她回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身体里的血,很特殊。”
韩舒意眼眸一滞,抿着嘴没说话。
傅凌枭没说话,拿起果盘里一颗草莓,递到糯糯嘴边。糯糯张嘴咬住,腮帮子鼓起来,眼皮又往下耷拉了几分。
见状,傅凌枭看向韩舒意,说道:“我先带糯糯去睡觉,很晚了。”
说完便站起身,抱着女儿往楼上走。
糯糯趴在他肩膀上,朝韩舒意摆了摆小手,又朝两个舅舅的方向摆了摆。那个软乎乎的手势落在轩辕束眼里,让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韩舒意目送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
她知道傅凌枭是故意离开的,不是回避,是把空间留给她。让她自己跟这两个人把该说的话说完。
韩舒意看向他们,语气平淡,“关于当年的事,我相信你们说的。我不怪你们,但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毕竟我们才认识几天。”
轩辕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稀释这句话里的冷淡,但被轩辕束一个眼神按住了。
韩舒意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会回轩辕家。但不是现在,得等这个学期结束。到时候我会带着糯糯,去京北。”
轩辕铭顿时咧开了嘴,但还没说话,韩舒意又开口了。
语气依旧的平静,“我回去不是为了认祖归宗,也不是为了轩辕家的家业。我女儿虽然不到五岁,但懂事的比很多大人都多。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被人关在小黑屋里,被人扔在雪地里,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她走到现在,靠的不是我。”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却更沉了,“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所以往后的日子,我想拼尽一切给她最好的。我回轩辕家也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变强。这样我才不会成为糯糯的拖累。”
轩辕铭的笑意敛了下去。
轩辕束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
韩舒意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两人,“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回去之后,不想听到任何人对糯糯的来历,对她从前那些经历有半句闲言碎语。你们是她的舅舅,这一点,你们得替她挡着。”
“绝对不会有。”轩辕束的声音没有犹豫。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又问了一句,“糯糯的玄术,你了解多少?”
韩舒意眼睫动了一下,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多。她有她的机缘。”
她没有解释,用最简洁的方式把这句话给结束了。即便对面是她的血缘至亲,她也不打算把女儿所有的底牌摊开。
轩辕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他只是说道:“她的天赋极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