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冷冷道:“先盯,后杀。”
石仑扯了扯嘴角:“这话听着舒坦。”
巫离抬眼:“舒坦没用。守住脑子。”
鹰眼没理,只抬手再发一令。
队伍再起。
这一段路更难走。裂谷口子一道接一道,坡连着乱石坡,旧时采矿留下的窄道在半山盘绕,稍不留意就会踩空。陆昭一路都没再话,只是隔上一阵就会停下,以玉胎触地,确认方向。
第三次停下时,他蹲得更久。
巫离问:“又有什么?”
陆昭没立刻答。
他指尖下那股牵扯更清了,甚至能分出新旧。旧痕早已压进地层,顺着天然脉络往下走。新痕则粗,急,硬,明显出自近几月。两种痕路缠在一起,越往东南越密,最后全朝同一处收束。
“这里不是试一次就成。”陆昭慢慢起身,“他们一直在送东西。不是矿,不是水,也不是寻常灵物。”
石仑问:“那是什么?”
陆昭摇头:“还差一点。”
巫离盯着他:“差一点也够了。至少能定一件事。”
“什么事?”
“敌人不是临时结伙。”巫离声音发紧,“这是早局。”
陆昭嗯了一声:“从很早就开始了。”
鹰眼忽然出声:“前面有人影。”
众人瞬间伏低。
夜枭两人翻入旁侧乱石缝,石仑带第二队贴崖,巫离和两位巫医退到后位。鹰眼半蹲在坡上,手已经扣住箭尾。陆昭没动,只顺着鹰眼所指方向望去。
远处一块断石后,确实晃过一道影。那影没靠近,只在坡顶一闪,又退了。
石仑压着嗓子:“追不追?”
鹰眼抬弓:“一箭够。”
陆昭按住他手腕。
鹰眼偏头:“放走?”
“那不是哨。”陆昭看着前方,“是确认。”
巫离立刻听懂了:“他们在等消息。”
石仑神色变了:“假消息放出去了,真路也被盯了?”
陆昭道:“不奇怪。铁长老要他们误判方向,他们也会留手看第二层。”
鹰眼收弓,声音更冷:“那就明,前面有人接。”
“对。”陆昭松开手,“而且不止一个。”
巫离道:“要不要改线?”
陆昭想都没想:“不改。继续走。”
石仑怔了怔:“还往里送?”
“不送,看不到底。”陆昭看向众人,“从现在开始,明线照旧,夜枭往两侧散。鹰眼压前,石仑守中,巫离带巫医稳后。所有记号只留一次,不准回头擦。”
巫离看他一眼:“故意给他们看?”
“给。”陆昭道,“让他们信。”
鹰眼嘴角动了动:“拿自身当饵,玩得够狠。”
陆昭神色不改:“不把线全钓出来,东南永远清不净。”
石仑吐出一口气:“行。那就陪着狠狠干一回。”
巫离没再劝,只道:“真到
陆昭道:“若能退,一定退。”
这话一出,巫离反倒不再什么了。
队伍重新分列,往更深处压去。
天边终于透出一点白,山脊上空却还是灰。裂谷间的路越走越偏,连旧矿道的痕迹都稀了,剩下的只有断石、杂坡、半埋的废梁和偶尔露出的矿槽口。路上好几处地方都有搬动过的迹象,石块翻面,浮土错位,边角还压着细的碎屑。
鹰眼在最前,步子一直稳。
到了乱石坡前,他忽然抬手。
全队瞬间停住。
石仑压低声音:“怎么了?”
鹰眼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蹲下,伸手按住坡底一条发白的擦线。
那道痕一路从石堆后头拖出,又在坡下断进一片更乱的碎石中。
鹰眼指尖慢慢划过那条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脚印。”
陆昭走过去,低头一扫,瞳孔微缩。
鹰眼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
“是重物。”
他抬头望向乱石坡尽头那片半塌的地面,眼里杀意一寸寸绷紧。
“刚被拖进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