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谁也回不了头。”
岩砺话音刚,整座祭井轰然一颤。
巫离手指一抖。
“它抽脉了!”
井骨纹一圈接一圈亮起,原本顺着导槽往下走的污流忽然倒卷,沿着四周石廊反向回冲。蓝灰光从下往上猛窜,层层石廊全被点开,连石缝里那些老旧刻痕都跟着发亮。
鹰眼抬手。
“夜枭,清人!”
“是!”
箭光先起。
两名半祭随从刚扑下半层石廊,喉间便各中一箭,脚下发乱,直接翻出廊沿。余下两名半祭却没退,反而借着祭井亮起的骨纹,贴疾掠,直奔下方巫医位。
石仑一脚踏碎廊边碎骨。
“狗崽子,滚过来!”
刀一扬,人已冲出。
鹰眼同时转身。
“巫离,守阵脚!”
巫离已经半跪下去,掌心按住石廊内侧一条旧纹。
“乌辛,木槐,跟纹走!别看上头!”
乌辛咬牙笔。
“这井要往上抽东南地脉!”
木槐手腕发抖,声音都在飘。
“抽上来做什么!”
陆昭已经一步踏到中央短桥前,石髓玉胎重重压地。
“开黑井。”
话音下,桥下猛地传出一阵嗡鸣。
不是一声。
是一群。
密密一片,从黑井深处贴着井往上撞。
岩砺站在高层石廊,眼底那点狂意越烧越盛。
“来,拦一个试试。祭井逆启,东南地脉一开,争主次?”
陆昭没抬头,只盯着脚下导槽回流的线路。
暗流倒卷。
外环先抽。
再并中层。
然后借主井口的回压,一口气把东南地脉往上拖。
不是乱启。
有模板。
有旧式。
也有后来补上的骨纹接口。
陆昭五指猛地一收,玉胎下方暗金微光瞬间散出一片,顺着桥面、廊、旧纹三路齐走。
巫离眼角余光一扫,脸色骤变。
“陆昭,别硬顶!这口井的抽流已经成了!”
“成了也得断。”
陆昭终于抬眼,看向岩砺。
“真以为只有这一套?”
岩砺瞳孔微缩。
下一刻,陆昭脚下那片暗金光意忽然折向,不去堵主流,反而贴着祭井旧纹逆着回卷。土黄脉息从玉胎里一缕缕压出,与暗金一并钉进桥面、石栏、短柱、井。
一处。
两处。
三处。
鹰眼只看三眼,立刻喝出声。
“他在重钉节点!”
巫离猛然醒过味来。
“不是堵流。是压流!”
陆昭声音极快。
“外环九柱,左三右四,缺的那两处拿人补。巫离,把清洗节点那套残式倒过来,给这口井套个逆启压流阵。”
巫离手都在抖,骂声却先出来。
“真他娘敢想!”
嘴上骂,手下一笔没错。
石语顺着旧纹倒灌,原本用于清洗节点的断序石语被他生生反排,直接压进祭井中环。乌辛和木槐咬着牙跟上,三人笔路连成一片,石廊内侧一连串土黄细纹接连亮开。
岩砺脸上的笑终于停了。
“逆推祭井结构?”
陆昭盯着他。
“现在才看出来,慢了。”
岩砺胸前骨牌骤然又亮一块。
“那就看看,谁先断!”
他抬手一按,高层石廊后的骨纹整片翻起,更多灰蓝雾气被强行抽出,直接压向主井口。黑井里那片群体嗡鸣一下拔高,整口井都跟着震。
下方短桥边沿,石仑已一刀劈开半祭随从的肩骨,反手肘撞,把第二个扑来的东西狠狠干下井沿。
“鹰眼!上头还来!”
鹰眼箭不回头,甩手便射。
一箭穿过上层廊缝,直接把一个刚探头的骨甲祭卒钉回黑处。
“夜枭,先清骨甲祭卒!别让他们近主桥!”
“明白!”
祭井四层到六层瞬间炸开混战。
刀响、箭响、骨纹炸裂声全卷到一起。
可陆昭不看别处。
他眼里只剩阵。
祭井原本是岩砺的井。
从这一刻起,它得先变成阵盘。
谁控中枢,谁掌局。
陆昭手掌压地更深,暗金与土黄在脚下交缠,短桥、井栏、旧纹、主脉支点被他一处处重新咬住。那感觉不顺,甚至很拧。祭井本身在抗拒,骨纹也在反弹,黑井下的东西还在往上顶。
但他压得更狠。
一寸一寸压。
一寸一寸钉。
巫离额上全是汗,手指都在发白。
“中环稳了半圈!”
乌辛急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