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撒野?(1 / 2)

数学系的红砖办公楼建得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独立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没开大灯,屋里稍微有些暗。

李建明站在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大黑板前。

黑板上满是白色的粉笔字,从左上角一直写到右下角,全是推导算式,矩阵展开式和下标繁杂的求和符号。几处粉笔灰被黑板擦抹过,又在上面盖了新的算式,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发晕。

李建明手里端着一个搒瓷茶缸,水面上浮着几片舒展不开的茶叶。

他没喝水,目光直直盯着黑板正中央那行被画了红圈的等式。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学生吴涛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遝A4草稿纸,纸边已经卷起了边,吴涛的黑眼圈很重,脚步声发沉。「老师。」

吴涛声音很低,把草稿纸放在办公桌上。

李建明转过身,视线从黑板移到那堆纸上。

「第七引理还是证不出来?」

李建明问,嗓子有些哑。

吴涛摇头,叹了口气。

「没法闭环。」

吴涛翻开最上面的一张草稿纸,指着中间长长的一行算式。

「进入核心节点的拉普拉斯矩阵展开後,第八阶一过,多项式的项数开始打着滚地往上翻。」吴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接着。

「我昨晚按您的,用传统的谱图理论去试着化简,但是找不到通项公式,那些多出来的奇异项没法互相抵消,推到最後,成了一个发散的无穷级数。」李建明走回办公桌前,放下茶缸。

「手工核对了多少项?」

「核了前两百个展开项。」吴涛,「找不到收敛规律,全乱了。」

李建明没作声。

他知道吴涛尽力了。

这不是熬夜能解决的问题,这是理论数学的墙。

他们研究的是复杂网络拓扑的纯数猜想,前面的基础框架和边缘验证都很顺,但到了最核心的理论证明,这条路走成了死胡同。纯数推导容不下半点含糊。

工程学遇到算不出的难题,可以截断,可以找近似值。

纯数不行。

等号左边和右边必须严丝合缝,逻辑链上缺一个环,前面写满半个柜子的草稿纸就全是一堆废纸。找不到新的代数同构映射去绕开这个组合迷宫,猜想就永远是猜想。

「去隔休息室睡一觉。」

李建明看着满眼血丝的吴涛,摆了摆手。

「你自己的毕业论文不是还要做随机游走模型吗?去忙你的,第七引理今天先放一放,再这麽硬推,除了费纸,没别的用。」「可是李老师,证明卡在这...」

「去休息。」

李建明打断他,语气温和,但没商量的余地。

吴涛没再坚持,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屋里只剩下李建明一个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伸手从杂乱的桌面上,抽出了那本秋季刊的《Discrete Matheatics》。大拇指沿粗糙的封面慢慢划过。

半个月前,他在这本期刊上看到一篇短文。

文章短,讲节点连通性与矩阵降维的。

着名是本校的C. Zhuo。

李建明翻开折了角的那页。

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几行核心的证明步骤。

每次看,他都觉得手心发热。

那个C. Zhuo,处理类似的多项式爆炸时,根本没去走迷宫,直接凭空搭了个离散代数矩阵,把无限递归的项从中一刀切断。然後,用一个非线性补偿项,把首尾逻辑强行对接。

极其乾脆。

这才是纯粹的数学美感,不穷举,不陷泥潭,换个视角,直接在更高维度画个闭环。

李建明当时拿着书就冲去了物理楼。

他看过普林斯顿的一篇物理顶刊,致谢里有这个名字,他认定这C. Zhuo是物理系哪位搞交叉学科的老教授。他去求方士引荐。

方士当时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打太极。

方士,老陈性格孤僻,嫌人烦,还老陈正全封闭在物理系那个流体力学的国家级项目里调模型,等结题了再安排。半个月过去了。

李建明硬生生忍了半个月。

大家都在同校做学问,方士手里那个风洞模型也是重点项目,人家攻坚期,去插一杠子确实不讲规矩。但现在,他的推导彻底卡死了。

李建明合上期刊,夹在胳膊底下。

等不下去了。

方士那个项目到底进展得怎样?

那个老陈到底帮方士解开死锁没有?

李建明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天有些闷,没风。

李建明往物理系大楼走,步子迈得大,其实心里没底。

要是物理系那边还在焦头烂额,他这趟估计连人都见不着。

走进物理楼红砖大门,一楼大厅安安静静的。

李建明没直接上楼,拐进了一楼走廊,尽头是物理系的公共休息室,平时物理系的师生都在那打水聊天。他想先去听听风声。

没走到门口,里面传出话声。

「张师兄,你这黑眼圈总算褪了点,昨天补觉补爽了吧?」

一个年轻声音在问。

接着是暖壶倒水的声音。

随後是个沙哑但透着轻松的声音,李建明认得出,这是方士的得意门生,张渊。

「睡了整整十四个时,我这大半个月加起来都没睡够这个数。」

张渊端着水杯,长出一口气。

「上周五到底怎麽回事啊?」

年轻声音好奇。

「听隔组,你们实验室那天下午动静挺大,是不是模型推不动,方院长发火了?」

李建明停住脚。

他站在走廊阴影里,屏住呼吸。

休息室里,张渊喝了口水。

「没发火,问题解开了。」

张渊语气里透着股还没缓过劲来的感叹。

「解开了?」

年轻声音惊讶。

「怎麽解的?不是微机算不动那个连续性偏微分方程吗?」

张渊沉默两秒。

「没用偏微分方程,黑板上的方程全擦了。」

「擦了?那物理过程怎麽算?」

「不算。」

张渊声音压低。

「直接切断,把中间那段最复杂的零点零一秒物理过程全舍了,当黑盒。」

门外的李建明,听到切断和黑盒,夹着期刊的胳膊收紧了。

他一个搞纯数的,对这词可太敏感了。

「用什麽代替的?」

里面追问。

「一个离散代数矩阵。」

张渊。

「纯粹的数学降维,加了个非线性补偿项,做强约束,用入洞初始动能,硬卡最终的势能和压力做功,中间空气怎麽乱不管,只要首尾能量差被这矩阵吃掉,帐就平了。」

「这行吗?理论误差不发散?」

「不发散。」

张渊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上轻响。

「矩阵把能量差值全吃了,最後推的收敛极限,是万分之十七。」

张渊的语气透着真切的服气。

「分毫不差,远低於工程允许红线,用纯粹的数学手段,硬跬平了物理学的死胡同。」

休息室安静了。

走廊里的李建明也安静了。

他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太阳穴跟着突突地跳。

离散代数矩阵。

切断过程。

非线性补偿强约束。

这套数学快刀,和《离散数学》上那篇一模一样。

绝不是巧合。

李建明喘了口气。

那个C. Zhuo真的出手了。

方士半个月前没骗他,陈老教授真在物理系。

而且真用这种手段,生生把物理系那个快完蛋的风洞项目拉了回来。

方士的项目活了。

明老陈在物理系的活儿干完了。

李建明没再犹豫,转身顺着楼梯朝三楼行政走廊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回声急促。

此时,物理楼三楼走廊,阳光透进来,敞亮。

方士站在会议室外,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蓝色文件夹。

那是刚打出来的《列车风洞模型中期审查报告》。

方士今天穿了件平整的浅灰短袖衬衫,头发往後梳,没了几天前的疲惫,腰杆笔挺,满脸从容。他正和理学部的一位副主任谈笑。

「老方啊,上周四开例会,看你愁眉苦脸的,上面还担心进度拖後腿,没想到过个周末,你就把这麽漂亮的报告拍桌子上了。」副主任翻着复印件,连连点头。

方士笑着摆手,语气谦虚,眼神却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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