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口，他语气沉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腾格尔脸上的血色瞬间涌得更盛，连脖颈都红透了。
他慌忙错开苏晨的目光，垂着眼，粗糙的手指局促地攥着衣角，像个怕做错事的孩子。
声音有些颤抖，呐呐地开了口：
“苏晨兄弟，我知道，我知道你写的歌，很值钱。
这点钱，太少了，太委屈你了。”
“可我现在就只有这么多了。”
“但请你相信我，等歌上线了，不管赚了多少，所有的收益，我一分不留，全转给你。”
苏晨的心里，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重重包裹。
腾格尔在蒙古族的草原上，是被无数人敬爱着的歌者，他的歌声里装着整片草原。
为了推广蒙族音乐。
他去了京都。
摸爬滚打十年，却一直不温不火。
只是一位堪堪进入C级的歌者。
在华国的歌手评级体系里，他最高的一首付费下载量，只有三百万。
离五百万的B级门槛，还隔着一道天堑。
在京都这么多年，他手里根本没攒下多少积蓄。
这一百五十万，哪里是一笔授权费，那是他掏空了家底，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
以他如今的知名度，即便这首歌的品质极高，最多也就三百万的下载量，到手的收益也就一百五十万。
未来十年，能赚五百万，顶天了。
他已经竭尽了所能，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苏晨面前。
“腾格尔大哥，这首歌是属于草原的歌曲，只有你能唱出它的精髓。”
苏晨伸手，握住了腾格尔粗糙的大手，诚恳道：
“我不需要授权费，至于歌曲后续版权收益，我们一人一半。”
“不不不，这样太......”
腾格尔忙不迭的推辞。
“就这么定了，你如果不同意，那么这首歌就不要发表了。”
苏晨故作生气，道：
“我就当没有写过这首歌，你就让这首歌自发的在草原上传唱吧。”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
华国很重视版权，除了那些流传已久的民歌，没有任何歌曲是不收版权费的。
腾格尔急了，抬眸对上了苏晨含笑的双眸。
他顿时愣住了。
也明白了苏晨的心意。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
“好，那老哥我重新打一份合同，一人一半。”
太阳升得很高，阳光把整个河谷照得金灿灿的。
巴图尔招呼大家回蒙古包喝早茶，牧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不少人还在哼着《天堂》的调子。
苏晨站在河边，看着那条河。
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
他弯下腰，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身后传来脚步声。
巴图尔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奶茶，自己手里也端着一碗。
两个人站在河边，面朝着草原，慢慢地喝着。
“苏晨兄弟，谢谢你。”
巴图尔缓缓道。
“我们之间，就别客气了。”
苏晨笑道。
巴图尔沉吟道：
“腾格尔不容易，那首《天堂》就按你的安排。
但《万马奔腾》这首曲子的所有收益必须都是你的。”
苏晨闻言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奶茶的热气在他的眼前升腾：
“巴图尔大哥，这首曲子，不是为了赚钱。”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草原，风卷着草浪翻涌，像真的有万千骏马踏风而来。
“这首曲子是草原给我的灵感，它生在这里，就该养在这里。
曲子的所有收益，我一分都不会拿。
所有商业收益，全部捐给这片草原。”
《万马奔腾》推动了“华风复燃”这个史诗级任务进程。
苏晨不好意思再拿后续收益。
捐给草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