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过来,把塑料桶放在地上,蹲下来,用手指拨了一下苏晨的蘑菇,说:
“松乳菇,好蘑菇。识货。”
苏晨笑了笑,把手里那串已经烤好的蘑菇递过去。
老人很坦荡,没有客气推辞。
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只一口,他的眼睛便眯了起来,细细咀嚼。
咽下之后,他举起了大拇指:
“好。比我老婆子烤的还好。”
说完,他站起来,从塑料桶里挑了一条鱼,递给苏晨。
“给你,换你的蘑菇。”
苏晨愣了一下,接过鱼。
鱼还是活的,尾巴在他手里甩了两下,溅了他一脸水。
老人不禁笑了,笑声很响。
“哈哈,我帮你处理了吧。”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又从旁边的树上削了几根细枝条。
三下两下就把鱼收拾干净了,串在枝条上,架在烤炉边上。
动作极其的麻利。
像是在湖边活了一辈子的渔夫。
苏晨拿出一个酒囊,在空中晃了晃:
“大爷,再来点马奶酒,怎么样?”
老人抬眸在烧烤架上的蘑菇上扫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我这还有来自蒙古的羊肉。”
苏晨见状,补了一句。
这一句话顿时让老人打消了顾虑。
他又捞出了一条大鱼,开始收拾起来。
“呵呵!”
苏晨笑了笑,拿出两个杯子,分别倒上。
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湖边,转悠了一天,实在有些无聊。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大活人,他自然想找个酒伴。
来草原之前的苏晨,绝不会发出这种主动邀请。
这也是在巴图尔那养成的习惯。
草原上的人,是真的好客。
还特别喜欢喝酒。
苏晨就待了几天,就被潜移默化了。
说起来,他的酒量就连从小喝到大的巴图尔也不是他的对手。
苏晨觉得,应该是他那85的体质的作用。
而他现在,体质高达95,就更不怕了。
老人处理好他那条鱼,便坐在了苏晨的对面,开始烤鱼。
苏晨回车上拿了一条腌制好的羊腿,也放在了烤架上。
俩人专心烤肉,并没有闲聊。
不一会,鱼便烤好了。
苏晨咬了一口,鱼肉嫩得像豆腐,皮烤得焦脆,盐味刚好。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鱼好吃。”
老人看了他一眼,笑了:
“当然好吃。北海里的鱼,吃的是湖里的虫子,喝的是天上的水。
不像城里的鱼,吃的是饲料,拉的是药。”
这话有些扎心了。
苏晨想起自己前世吃的那些食物,对比如今。
忽然觉得,重活这一辈子,光是吃,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大叔,您是这附近的居民吗?”
苏晨随意问道。
老人吃完鱼,把骨头轻轻放在石头上,用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脂,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晨。
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老一辈看到得意后辈的那种。
“算是吧。夏天住这儿,冬天回城里。
湖边的冬天太冷,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
老人说着,抿了一口酒,然后问道:
“《浮夸》那一场,你的唱功,明显比其他时候高出一大截,为什么?”
苏晨手中的酒杯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