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带着同伴,向后台方向走去,不敢停留。
王皓盯着他们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声道:
“烈哥,你拦我干嘛?那孙子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林烈的语气十分平静,
他都觉得奇怪,原来那个脾气火爆的自己去了哪里。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是乐队的队长。
他要为乐队的前途负责。
不能因为一时之快,毁了乐队。
“打他一顿,然后呢?”
王皓愣了一下,
“可晨哥不是他们说的这样,刚才那个电话,就是他打的。”
王皓将刚才俩人通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呵呵,放心,晨哥的人品我还能信不过吗?”
林烈拍了拍王皓的肩膀,正色道:
“不过,晨哥还在旅行,还要给白清清写歌,我们的事,就不要麻烦他了。”
陈瑶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话筒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足以代表她的心情。
十多分钟后,轮到他们上场了。
没有主持人介绍,没有追光,甚至没有人帮他们调试音响。
场务指了指台上一支歪歪斜斜的麦克风架,说:
“快点,后面还有节目。”
林烈走上台,把自己的麦克风插好,冲王皓点了点头。
王皓站在舞台右侧,手指搭在琴弦上,深吸了一口气。
陈瑶站在中央,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那几十张陌生的、冷漠的脸。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牵着孩子往旁边的游乐区走,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陈瑶闭上眼,不去看那些脸。
她只听到林烈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声:
“开始。”
吉他响了。
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是清亮的、像泉水一样的旋律。
陈瑶睁开眼,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破旧的音响里传出来,被低音炮震得有些发闷,但她唱得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Lydia,迷路的孩子,你有没有看见”
台下的人没有停下来。
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回过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住了。
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年轻男人,捂着话筒,朝舞台的方向偏了偏头。
一个坐在婴儿车旁边刷手机的妈妈,抬起头,把手机放下了。
陈瑶唱到副歌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技巧,是不甘心。
那种不甘心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
是因为等了太久,盼了太久,付出了太多,结果被人遗忘。
那种不甘心像一把火,在她嗓子里烧着,但烧得很安静,安静到只有听歌的人才能感觉到。
那个放下手机的妈妈,把婴儿车转过来,让孩子也面朝着舞台。
林烈看到了。
他的吉他声更稳,每一个音符都在节奏上。
王皓的吉他跟了进来,两个吉他的声音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
陈瑶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在跟谁告别。
最后一个音符在破旧的音响里嗡嗡地震了几下,然后消散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不热烈,不大,零零星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