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自己猜测大概率会是10~11级技术员。
谁知道会直接任命为工程师序列,十级技术员到九级工程师这个槛,看着只差一级,实际算上助理工程师以及部委考核,是许多技术员一辈子难以跨过的级别。
九级工程师这个等级就算比照现行的行政人员职级,也是妥妥的正科,眼下任命工厂实职副科长也无可厚非。
到底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一机部何处长尽量压着些的待遇了。
毕竟文件归文件,实际执行要体现出国家对留洋学者与专家的重视,可谓是层层关照。
从国家到具体部委都有单独的优待政策,待遇那都是比照文件还要夸张得多。
他这个工程师,已经是随钱老来的这批25人中,职级待遇最低的一位。
张厂长见沈永健没有意见,以及一番谦虚的论调,脸上终于展露了几分笑意。
还好,年轻人看着挺精神,人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当下转身朝门外扬声道。
“吕干事!你去请陈工来一下!”
约莫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厂里藏青色工服的男子快步走进,约莫三十七八岁,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方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而专注。
他手里还攥着半卷图纸,指尖沾着些许铅笔灰,似乎是刚从车间赶来。
“厂长,您找我?”
一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一旁的沈永健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老陈,这位是沈永健同志,刚来我们厂里担任技术科副科长,任你副手,协助科里工作。”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粗粗扫过他的陈工立刻扭过头重新打量起来。
眼前这青年眉眼清俊,看着倒是沉稳,并未有多少学生气,只是无论如何年纪都不大。
胸前别着那一支像是国外产的酒红色钢笔。
此刻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又悄然收回,心中猜测怕是哪位下来镀金的年轻干部,面色已然带着几分不虞。
哪怕在厂长面前,陈工也并未给面子的直言道。
“厂长,我好歹是技术科的科长,这突然给我塞来一个副科长,不太合适吧?”
“厂里生产不是小事,尤其是我们技术科,哪有这般随便…”
…
“景润同志,你先听我说完。”
“沈永健同志是最近才从米国归国的留洋学子,斯坦福大学电气工程专业毕业,一机部特授的九级工程师。”
“他调来的消息,我也是这两日才接到的通知,情况特殊了些,这才没提前跟你招呼。”
…
“留洋归国的人才?”
听说是留洋归国之人,陈科长眼中那点敌意霎时烟消云散。
只是面上依旧带着几分疑虑,并未有多少真正欢迎与欣喜之色。
不过一番思索后还是主动起身,十分诚恳地抱歉道。
“沈工!失敬失敬!”
“刚刚真是抱歉,我真不知道你是留洋归国的人才,还以为是哪位不懂技术来镀金的干部。”
“你愿意回国参与建设,我代表我们技术科对你表示欢迎。”
陈工到底是技术出身的干部,这性子倒是颇为直接。
在厂里任技术科科长,虽然是张厂长的下级,但作为工程师可不虚厂长。
这年头技术人员在厂里地位不低,尤其是到了工程师级别的,可都在部委挂了号。
这要是受了委屈,换个厂照样是工程师,且多的是工厂愿意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