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拆了!?”
卓邵文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沈永健,下意识地将这话当成了玩笑。
只是见沈永健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不曾有有下文的模样,让他渐渐认定对方似乎是要来真的。
此刻没急着质疑,而是抓起沈永健递来的图纸,细细查看起来。
图纸上是一台与显微镜模样有些相像的设备。
虽然只是草图,不过整张图纸却画得十分干净与流畅。
各个模块与零件等等,都画得非常的细致。
乍一眼真以为是机械工程专业的同志,花了心思做的图纸。
事实上,乃是沈永健依靠陈工赠与的卡尺,将机械类的学识也补充了起来。
虽然眼下整体也就是略超本科生的水平,但架不住他对机械知识只钻研与晶体管相关设备用得上的知识。
使得他在这领域内设计的专用设备,不比国内的机械工程专家来设计差到哪儿去。
不管是眼下的图纸也好,还是那第三轧钢厂手中的硅单晶炉设备也好,在强大数学能力的辅助下,所有数据和零件匹配都无比严谨。
只要他能画出来,这台设备就起码能够组装以及运转。
大半个小时内,曹文三与曲崇二人更多地在摸索那些大相机。
这种专门的大照相机,连厂里都拿不出一台。
也就上次厂里记者采访时,才有专人负责守着相机设备前来拍摄。
事实上,哪怕人民日报眼下用的相机,也没有沈永健这车间内的型号先进与齐全。
“这…这图上的是您要用来光刻的设备?”
卓邵文此刻终于将手里的图纸放下,口中不确定地询问道。
“没错!”
“咱们国内可没有专门的光刻机,以硅晶体制造晶体管的工艺,光刻不可避免。”
“设备什么的只能咱们自已造,你能认出这图纸上设备的用途,看样子对设备图纸的理解能力足够,不知道你平时动手能力强么?”
硅晶体管的制造,光刻机,光刻胶等等皆是重头戏。
这年头国际上是已经有了光刻机,不过这种设备从制造之初就已经在发达国家之外封锁,短时间内绝无外流的可能。
沈永健之前迟迟犹豫开展硅晶体管的项目,也是被光刻机限制的缘故。
前世国内最早的晶体管以锗为基础,倒是无需光刻这一步,算是另辟蹊径的正式踏入微电子领域,但实际未来还是得走向更稳定性能更好的硅晶体管。
他如今既然欲在这个领域发展,自然是想一步到位,直接来硅晶的研发。
至于光刻机…当然也只能用土法先自制个能用的。
毕竟硅晶体管初期生产要求虽然高,但还没到集成电路时的苛刻要求。
初期土法自制的光刻机也足够用了,顶多就是效率低点。
用倒置的显微镜和紫外曝光灯,来搭建一台原始的“光刻机”,这其实也是前世国内六十年代中期第一台接触式光刻机的思路来源。
沈永健再次确认了眼下车间内的设备各种细节后便直接离开,把时间和任务留给了卓邵文。
而他自已则是得去第三轧钢厂,再叮嘱微调一番需要打磨的零件。
……
三天后,沈永健带着轧钢厂打好的零件回到新车间时,发现整个车间的确是已大变样。
车间内几处窗户似乎被特殊的胶水或油漆密封,原本的水泥地面也好似被重新规整并彻底找平。
车间内额外的紫光灯,简易过滤装置向房间内吹入经过粗略过滤的空气,形成理论上的正压环境。
光是到这儿,沈永健便已佩服起卓邵文,想不到这研究员还真挺有本事。
只是车间内刚从水泥地上起身的曹文三和曲崇二人,此刻状态却有些萎靡。
两个人黑眼圈极重,脸色都蜡黄,十分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