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周副书记的办公室内。
沈永健踏入之际,陈工早已站在屋中,周志新副书记站在身前的实木长桌旁,嘴上的话语还未停。
“景润啊!你也是老同志了,这点大局观都没有么?”
“苏方的专家有一位算一位都是咱们国内好不容易花巨大代价请来的,昨日的事我知道你有委屈,但处理事情的方式也太不成熟了!”
“再怎样也不能跟对方吵起来吧!?”
眼见沈永健已走到陈工身旁,周副书记的批评声这才小了许多。
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后,这才撇过头望向了他。
“沈工…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伊万诺夫同志他是苏方来的,对于阶级立场这块…分辨不明…”
“说的那些过分的言语,我替组织上向你道歉。”
相比起对陈工的严厉批评,哪怕昨天最后争吵早已是他跟对方,但周副书记对他态度可截然不同。
眼下并无多少批评,有的更多的还是安抚。
事实上,周志新心中也为难。
一个是千请万请的苏方专家,一个同样是千哄万哄的归国留洋学者。
两个都是厂里乃至国家的宝贝。
当然,他心中其实更偏沈永健一些。
一方面是昨日通过车间工人详述的情况,沈永健可没得罪对方,反而是对方先出言讥讽。
另一方面,沈永健好歹是真真切切的自已国家之人,且眼下收音机出口创汇正是关键,早已证明了对方能力,这也是他眼下做思想工作以安抚为主的想法。
“周书记,我没事。”
“质疑我研究的也不止伊万诺夫一个,咱们国内也有不少同志。”
“只是他昨日对陈工那事的处理…的确有些过了…”
沈永健可不怕对方质疑,眼下他晶体管试制已只剩最后的“扩散”,“封装”和“测试”。
最难的光刻那一步已经成功,这种程度的质疑他可不会放在心上。
眼下既然周书记这般态度,他是又替陈工鸣不平了几句。
“我觉得伊万诺夫同志他态度有问题…”
…
“我知道。”
周书记当即神色小心,摆手将他的言语打断。
“永健同志,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判断也正常,不过在我这儿就到此为止了。”
他昨日与张厂长一合计,也早已问过其他几个大厂情况。
二月份的那场政治会议,的确让国内苏方专家们对指导工作都不同程度地有了变化。
科学家,工程师也有各自国家的立场,能被派来他们国家指导援建的同志,本身对政治就较为敏感。
上大下效的表态,乃至刻意的磨洋工等等也不在少数。
然而对方可以这么耍手段,但他们国家可不能因此便改变态度。
相比少部分苏方专家的无声抗议,还有大批早早来到他们国家的专家与国内工人已经有了感情,眼下依旧在认真工作。
唯有沈永健心中清楚,两国之间的裂缝自眼下起产生后便会越来越大。
哪怕其中有个别月份再度缓和少许,但国内终归是要走向一条自已的路,最终还是会与对方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