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小龙已双手强撑半坐在地上,今日似乎也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真要是任由陈村长这般下去,这陈小龙怕是真得死在今日。
沈永健的思维其实还是更偏向后世的法治社会,行为更加文明些。
小偷小摸的流氓,教育归教育,可这就要人命,他还真办不到。
陈村长的板凳此刻也被吕劲死死架住,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小龙淌血的脸上。
“衰仔!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们高台村怎么会出你这种人!今天我非打断你的手脚不可!”
周围的村民此刻也群情激愤,尤其是知晓内情的本村人,纷纷指着地上的陈小龙和他身后噤若寒蝉的三人斥骂。
“阿龙你个扑街!好事不做尽干坏事!”
“就是他们几个!平日在村里就不知道干活!拦路还偷钱!烂泥扶不上墙!”
“打死都活该!别连累我们全村!”
怒骂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陈小龙四人。
陈小龙捂着被砸破正汩汩流血的额角,鲜血顺着指缝流下,糊了半边脸,显得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三人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汹涌的责骂声中,陈小龙渐渐缓和了许多。
没有去擦脸上的血,反而猛地一咬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去看暴怒的陈村长,也没有理会周围村民的唾骂,目光直直地投向被杨木生护在身前的沈永健。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陈小龙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土地上,正对着沈永健与杨木生二人。
他这一跪,立刻让喧闹的现场安静下来,连陈村长举着板凳的动作都不由僵住。
只见陈小龙颤抖着手,艰难地从自己破旧短衫的内怀里摸索着。
动作有些笨拙,似乎牵扯到了肩上才被抡的伤口,疼得咧了下嘴。
终于,他掏出了一个明显被小心折叠过的纸钱夹子,正是杨木生丢失的那个。
陈小龙双手捧着那纸折的钱夹,高高地举过头顶,递向杨木生的方向。
低垂着头,脖颈上青筋因为伤势用力而凸起,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却努力想让对方听懂。
“对…对唔住!沈…沈同志!杨同志!”
“谢谢…谢谢你们帮我们通铁路!”
“钱…钱夹…还…还翻俾你!”
“系我…系我衰!系我手多!”
“偷…偷嘅!我认!”
他身后的三人见状,也慌忙跟着跪下,头埋得更低,嘴里含糊地附和着道歉的话。
杨木生接过那失而复得,被对方贴身藏着的钱夹,一时间百感交集。
原本心中积蓄的怒火,在对方这般姿态下,顿时一消。
当下更多的还是惊讶与一股复杂情绪交织。
他缓缓上前,接过那钱夹。
里头的四十块钱倒是无关紧要,他更在意的是翻看厂里开的几份介绍信。
半晌后才转头看向沈永健。
“沈工,东西都在,没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