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的这炉硅单晶按我的心意来炼制,就这么难么!?”
…
“周工…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只是…这硅单晶烧制已经有实践证明,1400℃不仅是沈工理论定的,也是经过我们多次实践验证的最优温度点,在初期就升高至1500℃…”
…
“沈工是哪位我不知道,反正我在米国工作时,对方都给我这种工程师绝对的权限,且愿意放手让我们尝试。”
“咱们国内的钢铁冶炼工艺想上去,就不能在原有的刻板经验中一直重复。”
“想要有突破,就得有胆子,得冒风险才行!”
“一点风险都不敢冒,怎么取得突破?我在国外…”
他话音未落,陈大柱师傅在一旁似乎是听得彻底恼了!
直接扭动了控温阀门,大嗓门也不再收敛道。
“好!按你的来行了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能炼出个什么好歹来!”
炉外相应的温度计指针猛地一跳,迅速向1500℃的刻度线逼近。
高温带来的燃烧声已隐隐有些刺耳,李工见到陈师傅这般破罐子破摔,脸色也愈发无奈。
眉头紧皱,双拳紧了紧,最终又无奈松开。
沈永健此刻也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王厂长情绪不对。
脸色早已阴沉得可怕,看向里头周工的眼神颇为慑人。
在察觉到沈永健投来的目光后,这才收敛了不少,当下嘴上几次张开想解释一二,却似乎因为情绪难以平复最终沉默在原地。
而里头的炉子,此刻烧制情况已越来越不对劲。
整个特制炉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下就连原本笃定亦或是说赌气的周工都眉头皱起,却又不想拉下脸找陈师傅降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一刻钟后。
“轰嗡——!!!”
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爆裂声从炉膛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咯啦…咯啦…”短促的碎裂声!
“糟了!快退后!”
李工和陈师傅几乎同时厉声大吼,一把将旁边几个一同控制炉温的年轻工人向后猛拽。
只见炉膛观察口附近的特殊耐火砖,在远超其承受极限的高温下,肉眼可见地开始软化、变形,随即像融化的糖稀一样,一小块一小块地滴落下来。
内部的保温层结构显然遭到了严重破坏,炉壁出现了明显的鼓胀和裂痕。
炽热的硅熔液从破损处渗出少许,瞬间凝固成丑陋的黑色结块,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炉子毁了,这一炉好不容易烧制的硅料,也彻底报废。
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炉子破损处发出的嘶嘶声和热浪翻滚的声音。
周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才那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神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后怕。
不过仅仅几秒钟后,强烈的羞耻感和推卸责任的本能又立刻占据上风。
他猛地后退几步,脸上的惊恐迅速收敛,当即便指着还在滋滋作响冒着青烟的炉子,气急败坏地对着陈师傅和李工咆哮起来。
“看看!你们看看!”
“我早让你们升温,你们不听!”
“现在可好!错过了最佳时间,硅晶没烧成,反而还烧坏了炉子!”
这位年轻的周工此刻丝毫未注意到李工与车间围过来的师傅们的脸色,还在不断推卸道。
“这炉子果然也不行,连1500℃都扛不住多久,跟我在米国时的条件差远了!”
“完全不符合现代工业冶炼的要求!太落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