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靳临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紧拳头,然后深深闭上眼,就开门追下去。
苏念橙走得快,很快就下了楼。
阳光刺得眼睛疼,她眯了眯眼,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脑袋突突地跳,可她顾不上了。她只想走,走得越远越好。
身后的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念橙!”
越靳临追出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他跑过来,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苏念橙躲开了。
那动作快得像被烫着似的,往旁边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越靳临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来。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听我说——”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苏念橙没看他。她转过身,朝路边停着的那辆三轮车走过去。
“同志,走吗?”车夫正在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
苏念橙点点头,把包扔上车斗,自己爬上去。
“念橙!”越靳临追过来。
三轮车已经发动了,车夫蹬着踏板,吱呀吱呀地往前窜。
越靳临追了几步,一把抓住车后斗的栏杆。三轮车猛地一顿,车夫回头骂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你下来。”他喘着气,手指攥紧栏杆,指节泛白,“我们好好说。”
苏念橙坐在车斗里,背对着他,没回头。
“松手。”她说,声音平平的。
他没松。
“松手!”她声音大了起来,带着颤抖。
车夫又骂了一句,加快速度。越靳临被拖了几步,终于松开了手。
三轮车拐过街角,消失在巷子口。
越靳临站在路边,看着那个方向,攥紧拳头。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噤,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没穿。
他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收回目光,慢慢走回去。
——
三轮车拐了两条街,苏念橙才敢回头。
身后那条路空荡荡的,没人追上来。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更堵了。
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车夫在前头蹬车,背对着她,看不见。
她就那么无声地哭着,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印子。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
小时候没了妈,爹不疼后娘不爱,住在柴房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她以为逃离那个家就好了,以为考上大学就好了,以为嫁了人就好了。
可何钧礼骗了她三年,把她当傻子。
现在越靳临——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冒出早上那个画面。
江月光着肩膀躺在他旁边,床单上那滩血,他半敞的衬衫。
胃里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前头的车夫听见动静,回过头,“姑娘,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