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他说,“我不管你是谁指使的。我这个人,最恨被人算计。等我查出来,你在鄂州一天都待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江月坐在床上,脸白得像纸。
“我…我不用你负责了行吗?都是我的错…你和念橙好好的…”她忽然倔强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旁人看了定然心生怜惜,但是越靳临除外。
他阴沉着脸,“我当然会和念橙好好的,你最好在今天内告诉我实话,否则你别想再上什么大学了,你骗得了念橙,可骗不了我。”
然后他转身,扔下一句话,“还不滚?”
江月浑身发抖,抽泣着然后落荒而逃。
——
苏念橙拎着包缓缓在公园走着,这会没什么人,几棵老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长椅上落了一层灰,她拿袖子擦了擦,坐下来。
包放在脚边,鼓鼓囊囊的,里头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个木盒子。
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伸手摸了摸。金镯子,银锁,怀表,老照片。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她都带出来了。
眼眶又酸了。
她把盒子抱进怀里,脸埋在盒盖上。
眼泪又涌上来,这次她没忍,就那么哭出来。
公园里没人,她不用忍,不用装,不用强撑着说没事。
她哭得喘不过气,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盒子都打湿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盒子放到一边,从包里翻出手绢,想要擦擦脸。
手绢是越靳临买的,浅蓝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花。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几秒,把手绢攥成一团,塞回包里。
“苏同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橙抬起头,愣住了。
谢文彬站在几步外,穿着件深色中山服,外边套着一件大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像是刚下班,正往公园里走,看见她,脚步顿住了。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眉头皱起来。
“苏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他问,声音温和,带着点担忧。
苏念橙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现在这副样子,肯定狼狈极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文彬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过来,“擦擦吧。”
苏念橙接过手绢,抹了把脸。手绢上有股淡淡的皂香,很干净。
“谢谢。”她声音哑得厉害。
谢文彬没追问,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前面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往旁边挪了挪,替她挡住风。
沉默了一会儿,苏念橙开口了。
“跟家里人吵架了。”她说,声音闷闷的,“出来走走。”
谢文彬点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顿了顿,“不过吵架归吵架,别在外头待太久。家里人该担心了。”
苏念橙没说话。
家里人。
她哪儿还有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