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也闭上眼睛。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淌,窗外的雨声渐渐远了。
病房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推门进来查房,看见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两个小护士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302那个病人,长得真俊。”
“可不是,他媳妇儿也好看。两个人挤一张床,看着就甜蜜。”
“你酸什么?羡慕人家有对象?”
“去你的,我才不羡慕。”
两人说着笑着,走远了。
病房里,苏念橙翻了个身,往越靳临怀里缩了缩。
他揽紧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嘴角微微弯着。
两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苏念橙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雨也停了。
病房里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笼着小小的空间。
输液管里的药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慢悠悠的。
越靳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松。
她轻轻拿开他的手,坐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下午好多了。他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苏念橙下了床,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端回来。她把毛巾拧干,轻手轻脚地给他擦脸,动作很轻,怕弄醒他。
他瘦了。
这几天忙工地的事,天天早出晚归,饭也没好好吃。
颧骨比之前更明显了,下巴的线条也更硬朗。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上来。
擦完脸,她又给他擦了手。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她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擦到无名指的时候,手指顿了顿。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戴。
他们结婚这么久,连个戒指都没有。
她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端着水盆去卫生间倒掉,又顺便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也不太好,眼眶捋,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出了卫生间,她拿起床头的包,准备去楼下缴费处结账。
走廊里安静得很,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空气里,有点呛。
她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两个小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瞌睡,一个脑袋一点一点的,另一个直接趴在胳膊上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没吵醒她们。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缴费处在一楼大厅最里头,这会儿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窗口开着,亮着灯。
她走过去,排在队尾。前面就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中年妇女,都拿着单子低着头。
她正低头翻包找单据,余光忽然瞥见旁边那个窗口。
妇科缴费处。灯也亮着,但没什么人排队。
窗口前站着个人,穿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低着头,手里攥着几张纸,手指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苏念橙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多看了两眼。
那人像是感觉到什么,偏过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帽子底下露出一张脸,白净,眉眼温柔,但脸色不太好,有点发白。
苏念橙愣住了。
陈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