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开了。
一个警察走上去，低头跟苏国强说了几句什么。
苏国强站起来，腿都在抖，扶着座椅慢慢往门口走。
赵秀兰跟在他后头，脸白得像纸。
两人下了车，站在苏念橙面前。
苏国强低着头，不敢看她。
赵秀兰也低着头，手指攥着围巾角，攥得指节泛白。
苏念橙看着他们，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己的。
“钱呢？”
苏国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什么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病骗我的钱。”苏念橙打断他，一字一顿，“三千一百块。在哪儿？”
苏国强脸涨得通红，“我没骗你——我真的有病——医生可以作证——”
“医生？”苏念橙看着他，“哪个医生？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科室？你把他叫来，我当面问他。”
苏国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秀兰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别说了……”
苏国强甩开她的手，梗着脖子，“苏念橙，我是你爹！你给老子钱天经地义！什么叫骗？你说话注意点！”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觉得冷。
“爹？”她重复了一遍，“你有把我当女儿吗？”
苏国强愣住了。
苏念橙往前走了一步，她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你病了，我以为你快死了。我把存折都掏出来了，三千一百块，一分没留。结果呢？结果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苏国强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胡说什么？谁骗你了？老子是真的有病——”
“有病？”苏念橙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你得的什么病？哪个医生看的？病历呢？检查报告呢？”
苏国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亲爹？怎么这样对闺女？”
“装病骗钱，也太缺德了。”
“这姑娘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
苏国强听见那些议论，脸更红了。他指着苏念橙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老子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老子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念橙看着他，心里那股恶心又翻涌上来。
“良心？”她看着他，“你有良心吗？我妈刚走，你就把赵秀兰领进门。那些年你管过我吗？你给过我一口热饭吗？现在你装病骗我的钱，你跟我谈良心？”
苏国强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越靳临走过来，站在苏念橙身边。他看着苏国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真是愧对念橙对你们的信任。”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沉得很，“今天把钱一分不差地还回来，这事就算了。否则——”
他顿了顿，“警察局见。”
苏国强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腿都软了。赵秀兰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说，“还了吧……别闹了……”
苏国强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抖着手拆开，里头是一叠钱。他数了六百块，递过来。
“就这些。”他低着头，不敢看苏念橙，“剩下的在荷雨那儿。”
苏念橙看着那六百块，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