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推着苏念橙出来，她坐在轮椅上，膝盖上包着纱布，脚踝也缠了一圈，手腕上的淤青在白色的灯光下看着更触目惊心。
他蹲下来，看着她。
她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他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淤青，手指刚触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缩了一下。
他赶紧缩回手，脸色沉下来。
“疼？”他问。
“不疼。”她摇摇头，把手藏到身后，“真的不疼。”
他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站起来，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越同志。”护士在后头喊，“药别忘了。”
他回过头，用下巴指了指柜台，护士把药递过来，他接过去揣进口袋里，抱着她出了急诊室。
车上，苏念橙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他。
他发动车子，开出医院大门，往公安局开。
“靳临。”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
他手顿了顿，“八点多你还没回来，我去图书馆找，管理员说你六点就走了。沿着你回家的路找，在巷子里看见你的自行车倒在地上，包里东西撒了一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苏念橙看着他，心里一酸，“你找了我多久？”
“没多久。”他说，“三个多小时。”
三个多小时。
他沿着那条路，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找，一家一户地问。
“你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她问。
“一个老太太看见两个人架着你往城东方向走。”他说，“我顺着那条路一直找，找到那片荒地，看见有灯光。”
苏念橙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
如果那个老太太没看见，如果他没有一直找，如果她没跑出来——
她不敢往下想。
“乖，不准想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点点头，没说话，反握住他的手。
车子在公安局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往里走。
走廊里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有股霉味。
一个警察迎出来，领着他们进了笔录室。
“嫂子，先坐。”警察拉过一把椅子，又倒了杯水递过来，“喝点水，压压惊。”
苏念橙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没喝。
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没说话。
警察翻开本子，拿起笔，“嫂子，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苏念橙摇摇头，“不认识。他们说是拿钱办事，有人指使的。”
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他们有说指使的人是谁吗？”
“没有。”苏念橙说，“我问过，他们不说。”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苏念橙一一答了，声音平静，条理清晰。
说到用碎瓷片割绳子的时候，警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意外。
“嫂子胆子真大。”他说，“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到自救。”
苏念橙扯了扯嘴角，“没办法，不跑就赶不上考试了。”
警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明天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