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不疼。”他看着门口站着的苏念橙，眉头又皱起来，“妈，她是谁？她刚才说是我的媳妇儿，可我根本不记得结过婚——”
“她是。”宋云袖打断他，声音温和但坚定，“她是你媳妇儿。你们结过婚，你忘了。”
越靳临愣住了。
他看了看宋云袖，又看了看门口的苏念橙，脑子里忽然又疼起来。他捂住头，脸色发白。
“别想了。”宋云袖按住他的手，“医生说不能强行想，顺其自然。”
他靠回枕头上，闭着眼睛，大口喘着气。
越靳雪站在门口，拉着苏念橙的手，眼眶红红的，“嫂子，你别难过。哥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记得了。”
苏念橙点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人，他闭着眼睛，眉头拧着，脸色还是苍白的。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她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那张脸，看了很久。
“越靳临。”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睁开眼，看着她。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她说，“但你别赶我走。我不逼你想，我就陪着你，行不行？”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苏念橙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还在抖，但心没刚才那么慌了。
宋云袖看着他们，叹了口气，站起来，“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小雪，你在这儿陪着。”
越靳雪点点头，“好。”
宋云袖出了病房，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在嘀嘀响。
越靳雪搬了把椅子，在苏念橙旁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嫂子，你别着急。哥肯定能想起来的。”
苏念橙摇摇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他平安就行。”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人，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她知道他没睡，他的眉头还皱着，手指还攥着被子。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挣开。
她就那么握着，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越靳雪靠在椅子上，也睡着了。
苏念橙还醒着。
她盯着病床上那个人，把他脸上的每一处都看了一遍。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还有额角那块纱布。
她想起一年前，在国营饭店，她站在他面前，一口气说了那些话。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会对她那么好，不知道他会让她那么心动，不知道他会让她那么难过。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掌心粗糙温热，指节分明，跟她第一次握住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怎么想的来着？她想，这个男人，值得信任。现在她还是这么想。
不管他记不记得她，不管他认不认识她，她都相信他。
相信他不是故意要忘的，相信他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
她抬起头，抹了把脸，把他手放回被子里，给他掖了掖被子。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三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苏念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趴在床边，胳膊枕在床沿上，脸埋在手臂里，姿势别扭得很，但实在太累了，就那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