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钧礼脸白了。
苏荷雨松开他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推,他踉跄了两步,撞上床头柜,上面的水壶倒了,盖子掉在地上,哐啷一声。
苏荷雨靠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可她没再哭了。她偏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苏念橙。
那眼神一下子变了。
不是感激,不是后悔,是那种她从来看苏念橙的眼神。
嫉妒,恨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警惕,“来看我笑话?”
苏念橙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那么闲。”
“那你来干什么?”苏荷雨盯着她,“看我有多惨?苏念橙,你满意了?我被你害得工作没了,孩子没了,你满意了?”
苏念橙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很,“被我害的?苏荷雨,你推你的是何钧礼,搞大你肚子的是何钧礼,出轨的是何钧礼。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荷雨像被戳破心事,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苏念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你以为我来看你笑话?我要真想看你笑话,有的是机会。用不着专门跑医院来。”
她抬起左胳膊,袖口还卷着,手肘内侧那块白色的纱布露出来,“你失血过多,血库没有O型血,是何钧礼打电话让我来的。”
苏荷雨愣住了。
她盯着苏念橙胳膊上那块纱布,又看看她的脸。
她的脸比平时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
“你……你给我献的血?”苏荷雨的声音变了调。
苏念橙放下袖子,“不然呢?你以为你命那么大,流那么多血还能活着?”
苏荷雨靠在枕头上,盯着她,嘴唇哆嗦着,“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恨我吗?我做了那么多——”
“我是不喜欢你。”苏念橙打断她,声音平静,“但我不能见死不救。你做了再多坏事,也不该死。何况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虽然最后也没保住,但至少我尽力了。”
苏荷雨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歪了的针头,血珠还在往外渗,顺着皮肤往下淌,她没擦。
“苏荷雨。”苏念橙叫她。
苏荷雨抬起头。
苏念橙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今天来,不是以你姐姐的身份。你不把我当姐姐,我也不稀罕当你姐姐。我来,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我想告诉你,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以后的日子是你自己的。你可以继续恨我,继续作妖,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你也可以停下来,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捏了捏眉心,“你是个大学生,你有能力,你完全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不需要靠男人,不需要靠抢别人的东西。”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念橙!”苏荷雨在身后喊。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苏念橙沉默了两秒,“因为我不想看着你烂在泥里。你好自为之。”
她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外走。
走廊里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她走得不快,脚步有点虚。
抽了四百毫升血,比规定的多了点,护士说她体重轻,不该抽这么多,可她说病人是孕妇,失血太多,多抽点没关系。
现在那股后劲上来了。
头有点晕,胃里也不舒服,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搅。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出了住院部大楼,阳光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