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愣住了。
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就跟一年前在工地门口,他牵着她穿过那群起哄的工人时一样。
那时候她心跳得快,觉得这人的手真大,真暖。
现在也一样。
“怎么了?”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越靳临低下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有点糙,但不疼。
“我虽然没有想起来。”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以后别一个人逞强,别给那个什么苏荷雨献血,别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还硬撑着。”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眼神认真得很,“还有,你做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别老想着别人,你又不是观音菩萨。”
她听着听着,眼眶忽然酸了。
这些话,跟以前他说的一模一样。
她住院那次,他坐在床边,也是这样皱着眉头说。
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
“你听到了没有?”他又问了一遍。
苏念橙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憋回去,点点头,“知道啦。”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是在敷衍,才松开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再睡会儿吧。”他说,“我在这儿。”
苏念橙点点头,躺下来,闭上眼睛。
手还放在被子外面,指尖触到他的手背,他没躲,也没动。
她就那么搭着,感觉到他手背上的温度,暖洋洋的,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又睡着了。
没做噩梦。
梦里没有苏国强那张黑沉沉的脸,没有赵秀兰尖着嗓子骂人的声音,也没有苏荷雨假惺惺的笑。
只有一个人,站在江边,背后是漫天烟火。
他转过身,朝她伸出手,嘴角带着笑。
她把手放上去,他握住,掌心干燥温热。
“走吧,回家。”他说。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
苏念橙偏过头,越靳临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张报纸,低着头,呼吸平稳。
睡着了。
报纸搭在腿上,头微微歪着,眉头还皱着,像是睡得不太舒服。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坐起来,把被子叠好,下了床。
脚刚沾地,腿还是有点软,但比下午好多了。
头不晕了,胃也不疼了,就是嘴唇还有点干。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了,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把搭在他腿上的报纸拿开,想把那条毯子从椅背上拿下来给他盖上。
手刚碰到毯子,他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她弯着腰,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味。
他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苏念橙也愣了一下,随即直起身,把毯子递给他,“你睡着了,怕你冷。”
他接过毯子,没盖,站起来,“几点了?”
“快七点了。”她看了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