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放下酒杯,夹了块烤鸭,卷了薄饼,咬了一口。
鸭皮脆,鸭肉嫩,甜面酱香,混在一起,很好吃。
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酸。
不是难过。
就是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太快了。
从鄂州到京海,从小饭馆的服务员到服装厂的设计师,从一张张图纸到一份大合同。
她一个人,走了这么远。
“念橙?”周谰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怎么了?不好吃?”
苏念橙摇摇头,扯了扯嘴角,“好吃。就是想起一些事。”
周谰看着她,没追问,只是给她倒了杯茶,“慢慢吃,不着急。”
苏念橙点点头,低着头把那个卷饼吃完了。
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没那么辣了,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杯子已经空了,头有点晕,脸发烫,眼皮沉沉的。
周谰看着她那副样子,皱了皱眉,“让你少喝点,喝多了吧?”
“没有。”苏念橙摇摇头,手撑着桌子,“我没醉。”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周谰站起来,拿起包,绕过来扶住她的胳膊,“走吧,送你回去。”
苏念橙被她扶着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扶着桌子稳住了。周谰叹了口气,“还是得练练酒量。以后谈生意,少不了要喝。”
苏念橙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脚步虚浮,踩在楼梯上像踩在棉花上。
周谰扶着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
出了烤鸭店,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苏念橙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脑子清醒了些,但还是晕。
周谰扶着她上了车,给她系好安全带,“坐好了,别乱动。”
苏念橙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街景一点点往后退,路灯一盏盏掠过,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一明一灭地落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白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会儿是合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会儿是越靳临站在火车站送她时的样子。
他站在检票口外面,手里拎着她的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她跑得那么快,都没来得及看他是什么表情。
车子在服装厂门口停下。周谰熄了火,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念橙,到了。”
苏念橙睁开眼,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腿还是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
周谰扶着她往里走,上了三楼,从她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你好好休息。”周谰扶她在床边坐下,“明天不用早起,多睡会儿。”
苏念橙摇摇头,“我没事,周姨。您回去吧,太晚了。”
周谰看着她那副样子,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吗?”
“行。”苏念橙笑了笑,“我现在清醒多了。您回去吧,路上慢点。”
周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你早点睡。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周谰走了。门关上了。
苏念橙坐在床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凉水,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