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应了一声,下楼。
吃完饭,几个人出了门。
宋云袖开车,越靳雪坐副驾驶,苏念橙和越靳临坐后座,老太太坐中间。
车子往京海大学开,没一会就到了。
苏念橙下了车,站在校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白底黑字的校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年前她还在乡下,点着煤油灯偷偷看书,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她站在这里,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几人陪着她一起选了宿舍,报了道。
苏念橙和新舍友相处的也很融洽,渐渐适应了。
陪苏念橙待了三天,越靳临要回鄂州了。
工地那边催得紧,城东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他不能不在。
自此两人开始了每天打电话的日子。
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
她说今天上了什么课,食堂吃了什么,舍友又闹了什么笑话。
他说工地今天打了多少地基,材料到了多少,老张又跟工头吵了一架。
“靳临。”有一天晚上,她握着话筒,忽然叫他。
“嗯?”
“你最近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那头沉默了几秒,“有。昨天做梦,梦见你蹲在胡同口哭。我走过去,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想起来了,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苏念橙攥紧话筒,指节泛白。
“还有呢?”她问。
“还有很多。”他说,声音低低的,“一件一件在回来。你别急。”
苏念橙笑了,“我不急。”
两年后,越靳临来京海出差。
下了火车,他直接去了京海大学。
苏念橙正从教学楼出来,穿着件白色衬衫,扎着马尾,手里抱着几本书,跟同学林小禾说着什么。
她看见他,愣住了一下,然后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出差。”他说,“顺便看看你。”
林小禾跟过来,看了越靳临一眼,又看了看苏念橙,笑得意味深长,“苏念橙,这不是你哥吧?”
苏念橙脸红了,“这是我爱人。”
林小禾瞪大了眼睛,“你结婚了?”
“嗯。”
林小禾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藏得可真深。”
苏念橙笑了笑,没解释。
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走。
苏念橙走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没松。
“我想起来了。”他忽然说。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偏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她,“所有的事。从六岁那年,你拉我的手,让我笑一个。到去年,你说等我回来,我养你。全都想起来了。”
苏念橙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她问。
“上个月。”他说,“在工地,老张叫我越哥,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你在办公室门口,叫我越工。然后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怎么也按不住。”
他伸手,拇指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念橙,这两年辛苦你了。”
苏念橙摇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
又过了两年。
苏念橙从京海大学毕业那天,越靳临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礼堂门口等她。
苏念橙穿着学士服,拿着毕业证书,从人群里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毕业快乐。”他说。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毕业后的第三个月,苏念橙的服装厂开张了。
厂不大,在京海城北,一栋两层的旧楼,她租下来,重新装修了一遍。
小周来了,从翻译变成了她的助理,帮她处理订单和客户沟通。
陆海也从鄂州来了,小伙子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话不多,但做事利索,苏念橙让他管车间。
白兰那边续了约,订单比第一年翻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