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蛮低头，看着那团正在蠕动的肉芽。
“……在长。”
“能长回来？”
“不知道。”
阿蛮没再问。
他只是继续握拳。
握到第三十次的时候，绷带
但他没停。
——
洞府门口。
月婵站在那里。
她看着洞府里那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蛮族少年。
看着灵泉边那个闭目养伤的背影。
看着那柄横在膝头的残刀。
刀身上，九道缺口。
刀锋上，三色光丝缓缓流动。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洞府。
在楚夜身边坐下。
没有话。
只是坐着。
楚夜睁开眼。
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月婵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他那握刀的手。
那只手，虎口的伤已经结痂。
但握刀的时候，还是疼。
她感觉到了。
“……还疼吗？”她问。
楚夜摇头。
“不疼了。”
月婵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有光在闪。
不是泪。
是那种……看清了什么东西之后，反而更坚定的光。
“你撒谎。”她。
楚夜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虎口的痂
这道伤，是众生殿第一关留下的。
那道影子的刀，刺穿了他的掌心。
但也留下了那第十道光丝。
“疼。”他。
“但值。”
——
月婵没有话。
她只是把他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些。
两人并肩坐着。
看着洞府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把云染成暗红色。
像血。
像那天山门外的战场。
楚夜忽然开口。
“月婵。”
“嗯。”
“你，那些人……会恨我吗？”
月婵转头看他。
楚夜没有看她。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那柄刀。
“三千弟子，活下来三百。”
“守阁长老、青禾长老、老药农、太上长老……都死了。”
“他们是为了护我。”
他顿了顿。
“他们恨我吗？”
——
月婵沉默。
很久。
她开口。
“楚夜。”
“你看着我的眼睛。”
楚夜抬起头。
看着她。
月婵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那天山门外，三千弟子冲出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犹豫。”
“哑巴冲在最前面。”
“他握着那柄卷刃的破斧头。”
“他连筑基都没有。”
“但他冲了。”
她看着楚夜。
“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夜没有话。
月婵。
“因为他们知道——”
“护你，就是护灵溪宗。”
“护灵溪宗，就是护自己。”
“他们不是为你死的。”
“他们是为自己死的。”
——
楚夜沉默。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柄刀。
刀锋上，三色光丝还在流动。
灰白，紫金，银白。
混沌，蛮神，月华。
他看着那道光丝。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洞府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三年。”他轻声。
“三年后，我一定活着回来。”
月婵握紧他的手。
“我陪你去。”
——
洞府外。
夕阳下。
夜幕降临。
灵溪宗山门内，三百七十三盏长明灯同时亮起。
每一盏灯，对应一个活着的人。
还有两千六百二十七盏，永远熄灭了。
但那三百七十三盏，亮得很稳。
像三百七十三颗不肯认命的心。
——
远处。
百里外的山巅。
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三百七十三盏灯。
沉默。
然后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