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月神卫大统领面前退走的老怪物。
那个活了四万年的老家伙。
元婴。
“他四万年才到元婴?”楚夜问。
月婵摇头。
“他三万年前就是元婴了。”
“另外一万年,他一直在找突破元婴后期的方法。”
她顿了顿。
“没找到。”
——
楚夜沉默。
他看着自己丹田里那十二道光丝。
看着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三色漩涡。
看着漩涡上方那座高不见顶的山。
三年。
他只有三年。
三年后,众生殿。
三年后,他要面对的是古族七席、八席、九席那种级别的老怪物。
三年后,他要打开那扇门。
三年后——
他握紧刀柄。
刀身上,九道缺口。
刀锋上,三色光丝缓缓流动。
他站起来。
“月婵。”
“嗯。”
“三年,够不够我跨过那座山?”
月婵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瞳孔里三色光纹流转的眼睛。
看着他那柄崩了九道缺口的残刀。
看着他那条还没完全愈合的右臂。
她开口。
“够。”
楚夜看着她。
“为什么?”
月婵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他那握刀的手。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
“不怕死的人,死不了。”
——
洞府外。
阿蛮靠在石上。
他那双缠满绷带的手,已经能握拳了。
握得很紧。
紧到绷带
但他没松。
石蛮躺在他旁边。
左肋的伤口已经愈合,新长的肉芽把绷带撑得鼓鼓囊囊。
他看着阿蛮。
“你手不疼?”
阿蛮摇头。
“疼。”
“那你还握?”
阿蛮看着自己那只血淋淋的右手。
“练着练着就不疼了。”
他顿了顿。
“三年后众生殿,老子这手要是握不了拳,去了也是拖后腿。”
石蛮沉默。
他看着自己那条只剩半截的左臂。
断口处,肉芽已经长到手腕。
痒得钻心。
他伸手,挠了一下。
更痒了。
“你那条胳膊,还得长多久?”阿蛮问。
石蛮摇头。
“不知道。”
“长了能用吗?”
石蛮想了想。
“……不知道。”
阿蛮没再问。
他只是继续握拳。
握一下,疼一下。
握一下,疼一下。
疼到第三十下的时候,手不疼了。
不是不疼。
是麻了。
他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咧嘴。
“还行。”
——
后山祖师堂。
凌云子坐在蒲团上。
他面前那四块牌位,已经移到香案上。
香案上点着四炷香。
香是青禾长老以前炼的,加了安神草,闻着能让人心静。
老头生前,这香给死人烧最合适。
凌云子当时骂他嘴贱。
现在想来,老头是认真的。
他看着那四炷香。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看着那四块牌位。
“老伙计们。”他轻声。
“那子今天凝出第十一道光丝了。”
“他还看见元婴期的门槛了。”
他顿了顿。
“三年后,他去众生殿。”
“你们放心。”
——
香案上,那四炷香的烟,忽然飘了一下。
很轻。
像有人轻轻吹了一口气。
凌云子看着那飘散的青烟。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知道了。”
——
远处。
百里外的山巅。
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灵溪宗山门内那三百七十三盏长明灯。
看着核心峰方向那道隐约可见的三色光芒。
沉默。
然后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